七七年,七月初。
缅国,【盘古基地】超导实验室。
周工程师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离开实验室了。
行军床支在角落里,饭从食堂打来,凉了就在微波炉里热一下。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烛火”原型机上,那团蓝色的等离子体已经成了他眼里唯一的光。
“周工,第五十一次点火准备就绪。”小刘的声音从控制台传来。
“开始。”
真空腔抽至高真空,超导磁体通电,约束磁场建立。
氦-3注入,点火。
蓝色的光芒在容器中央亮起,像一颗被囚禁的恒星。
它悬浮在那里,安静地燃烧——一秒钟,两秒钟,十秒钟,三十秒钟。
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小刘捂着嘴,不敢出声。其他人盯着屏幕,眼睛都不敢眨。
“四十秒。”小刘的声音在发抖。
“四十五秒。”
“四十八秒。”
“五十秒!”
蓝色的光芒在第五十秒结束时依然稳定。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五,六十。
周工程师拿起内部电话,拨了叶昊的号码。
“叶先生,六十秒。等离子体温度一亿五千万度,约束磁场全程稳定,超导磁体零衰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六十秒,够了。”
周工程师愣了一下。“够了?”
“够了。六十秒的持续聚变,足够设计持续运行的反应堆了。下一步,不是再延长几秒钟,是把反应堆做出来。月球背面,建一个真正的聚变电站。不是实验装置,是发电站。”
“叶先生,这……”
“设备、原料、运输,我来解决。你把方案做出来。需要什么,列清单。”
周工程师深吸一口气。“明白了。”
他挂断电话,走到观察窗前。那团蓝色的光芒还在燃烧。
六十秒。人类第一次实现持续六十秒的可控氦-3核聚变。不是实验室里的“奇迹展示”,是工程化的起点。
......
实验室的另一边,小刘拿着一份传真走过来。
“周工,龙国考察团的参观申请批下来了。他们后天到。带队的是科技部的一位副部长,姓孙。”
周工程师接过传真,扫了一眼。“孙副部长?听说过,搞材料出身的。让他看生产线,核心工艺车间别进。”
“他们说,想见见您。”
“见我?”周工程师想了想,“见就见。谈技术可以,谈合作让外交部的人去。”
“明白。”
小刘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龙国那边最近在北方四岛问题上什么态度?”
“外交部那边的简报说,龙国官方呼吁双方保持克制,没有站队。”
周工程师点了点头。没有站队,就是最好的站队。
......
傍晚,周工程师难得走出实验室,站在基地的天台上。
缅国的黄昏很美,天边被晚霞染成金红色。远处的发射塔架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手机震动,是叶昊发来的加密信息。“周工,超导电缆量产线今天投产了。第一批电缆下个月铺进阳光电网。
北方四岛那边,毛熊和樱花国今天又交火了。这次不是警告射击,是实弹。一艘樱花国巡逻艇被击中,三人死亡。”
周工程师看着这条信息,想了很久,回复:“战争升级了。”
“升级了。山下宏俊已经公布了第一批阵亡名单。樱花国国内的征兵数字翻了倍。劳务输出计划也在加速。下个月,第六批两万人出发。”
“叶先生,您觉得这场战争会持续多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看毛熊。他们打不动了,战争就结束了。但他们现在还打得动。国内经济在崩溃,对外战争是转移矛盾的老办法。樱花国那边,只要还有人愿意上战场,战争就不会停。”
“樱花国的年轻人为什么愿意上战场?”
“因为没得选。经济在崩溃,工厂在关门,年轻人找不到工作。参军是唯一出路。而且,山下宏俊把阵亡士兵捧成了英雄。英雄的家属有抚恤金,有社会地位,有光荣。其他年轻人看了,觉得自己也能当英雄。”
周工程师沉默了很久。“叶先生,这场战争……是您设计的吗?”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叶昊才开口。“周工,有些问题,我不回答,就是答案。你只需要知道,技术研发的钱,不会断。”
电话挂了。
周工程师站在天台上,望着远处的发射塔架。夜色渐浓,塔架上的灯光次第亮起,像一颗颗不灭的星辰。
作为一个龙国人,虽说在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父母去了米利坚,没有真正经历过樱花的入侵,但周工对樱花同样没有任何好感。
哪怕没经历过那场灾难,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恨意一点不少。
叶昊虽说没有直接回答,但周工心里已经明白了一切。
......
京城,叶家四合院。
叶昊坐在东厢房的桌前,看着周工程师发来的“烛火”六十秒运行数据。一亿五千万度,六十秒。超导磁体零衰减。
窗外,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七月的京城热得人不想动。但叶昊没有闲着。他刚才跟周工程师通过电话,确认了聚变电站的方案方向——月球背面。
那里没有地震,没有风暴,没有人类活动的干扰。真空环境有利于聚变反应,极低的温度可以为超导磁体提供天然的冷却条件。月球背面,是为聚变电站量身定做的天然厂址。
他又拿起手机,给山下宏俊发了一条信息。“毛熊的下一步,可能是封锁北方四岛周边海域。你要做好物资补给被切断的准备。”
山下宏俊很快回复:“已经在囤积了。够三个月。”
叶昊没有回复。三个月,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老槐树的叶子被晒得打了卷,一丝风也没有。
六十秒。一亿五千万度。
战争在升级,聚变在突破,种子在生根。
叶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火候,还差点。但灶,已经烧得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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