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遗存勘探与回收，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技术总长菲利普打了个哈欠道，“阿尔瓦罗这是准备把那些破船挖出来？”
主位空着，九大总长于会场中央圆形处围桌而坐，其余部门负责人则依次坐在外一圈的平台上。眼前的屏幕，是‘巨鳄’一角的画面，其腹腔的一侧，已被围挡封闭。有人把律法的象征，变成了工地。
“文森特，给大伙介绍下。”马尔诺沉着脸说。
画面切换，一座座冒着黑烟的反应釜呈现在眼前。好像是在很远的高处偷拍的，很模糊，光线也不好，如果不仔细辨认，还以为是有人将几百年前的古老火车头拼接在了一起。
“所谓的‘文明勘探与回收’，”文森特说，“其实在是炼金。”
一片哗然。克罗斯的眉头皱紧。
“金子？这座山里有金子？胡扯呢吧？如果有金子，它还能保存到现在？早被人挖空了吧？”
有人质疑，但文森特不予回答，而是继续介绍道，“据可靠情报交代，阿尔瓦罗已动工多日，且最少有六处工地同时开工，其进出车辆，每日更是高达十数次。”
他点了下按钮，屏幕再次切换，这次是死亡者的尸体特写——浑身长满脓包，脸部尤甚，五官皆被烧毁，就像是被人丢到了高温蒸发炉上，活活烤死的一般。
“法医已经确认，受害者是因为吸收了大量的腐骸素致死。”文森特调出一张六元环链分子结构图，“就是这东西。它是一种以乙酰胆碱酯酶为靶点的脂溶性神经毒素。至于成因，则是由战后遗留的战舰、机器、金属构件在合金山脉的特定地质条件下经年累月沉积，金属中的有机物在厌氧环境中缓慢降解、代谢产生。”
他吁口气，继续道，“人体吸入或接触后，腐骸素与乙酰胆碱酯酶结合并使其失活。乙酰胆碱酯酶负责分解神经递质乙酰胆碱。酶被锁死后，乙酰胆碱在突触间隙持续堆积，导致神经信号‘关不掉’。肌肉持续收缩，无法放松，最终使呼吸肌陷入僵直。中毒者意识清醒，但肺无法正常舒展，只能看着自己慢慢窒息而死。”
“至于脓包的形成……则是因为腐骸素对皮肤和黏膜的直接腐蚀作用——渗出物接触皮肤后，引起局部组织坏死和炎症反应，同时伴随体内代谢紊乱导致的皮下水肿和浆液渗出。这并不是它的主要致死机制，只是其在吸入者体表留下的痕迹。”
一阵沉默。克罗斯不禁攥紧了拳头。
菲利普打破沉默，“你的意思是说，这地方出现毒气泄漏事故了？”
文森特耸耸肩，“尚不能确定。”
“没派人进去查查？”
“兄弟，消息是匿名者发过来的，我哪有闲人处理这种事？再说了，合金山脉真要成了毒区，别说我手下的弟兄们，就是线人，也不敢轻易靠近。”
菲利普转向行政总长，“日照台知道了吗？内阁怎么说？马尔诺，这么大的事，可不是你我能擅自决定的啊，我觉得应该率先通知日照……”
“你觉得我没通知吗？”马尔诺暴躁道，“可能拍板的人，一个在隔离审查，一个刚被定性为‘判岛’。我已经按流程上报了，可是然后呢？等他们开个三天三夜的大会，然后再来场三天三夜的投票？兄弟，时间不等人，万一再出现更多的死者，你、我、他，引咎辞职都算轻的了！”他满目忧愁地看向主位，“咱们这边又好多少了？总监大人生死不明，投资了滨海小镇项目的人在聚众闹事，D系列没了，结果又来个骨蚀……疯牛还会不会来？其他地方会不会成为他的新目标？极上冰又莫名其妙消失了，就这种时候，他不趁火打劫还他妈是他吗？我们不得提前防备？”
他长叹一口气，“然后，这他妈该死的破事，又偏偏发生在阿尔瓦罗的S区……他背后那位，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是谁吧？所以没实打实的证据，我们根本进不去……”
他背后是整个奥斯汀家族。阿尔瓦罗的姐姐，是家主比尔·奥斯汀的发妻。克罗斯心头一紧。
菲利普道，“卡斯珀呢？他的地界出这么大事，不能还做缩头乌龟吧？”
马尔诺回答，“你忘了？他半年前就请了病假。现在的S区，是皮特在管事。”
菲利普问，“皮特咋说？”
“他咋说？”马尔诺冷哼，“他还能咋说？他他妈能说自己叔叔犯罪了吗？同样姓莫拉莱斯，他能跟老子说实话？”他重重吁了一口气，看向文森特，“新闻，公司答应封锁没？”
文森特无奈笑笑，“你先看看这个吧，马尔诺。”他操作一下悬浮屏，后者接收到一则消息，然后看起来。
马尔诺的眼睛瞬间瞪大，“这又是几个意思？新闻发布者的合法权益？这是啥意思？嗯？就算是谣言，我们也不能要求删除了？嗯？这他妈是哪门子的规定啊？！”
“他们说，如果有证据证明是谣言，他们就会配合，但如果没有……”文森特耸耸肩，“中毒事件新闻就不符合要求，所以……人家压根没搭理我。”
马尔诺猛地一拍桌子，“这他妈不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嘛！”他愁苦地扶住额头，哀然叹息，“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啊！”
“目前最应该解决的，是怎么把影响降到最低。”法务总长塞拉斯建议，“这样，先派人去这家报社，以‘干扰调查’的理由让他们将新闻停掉，然后再找到撰稿记者，稍微训诫一下——他不是在宣扬正义，而是在给我们捣乱。”
“行，那就先这样安排。”马尔诺说，“文森特，派个脑子灵光的过去，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别像几年前那个洛根一样，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问题没解决不说，还他妈给我惹一身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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