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峰回头看了一眼小镇深处迎面跑来的嘶鸣战马。
单手牵住缰绳一跃而起，跳上马背豁然抽刀！！！
左手牵住缰绳轻夹马腹，右手刀寒芒凛冽！！
这是他第一次在夜晚冲进浓雾逆行神山！
战马嘶鸣，曾经面对浓雾恐惧后退的马儿如今却悍不畏死地冲进浓雾之中！！！
这一次，清悠轮回似乎有了新的出路。
轮回之州，困住孟婉舒的乃是岁月磨砺后的道心坚守。
以及她对李观棋情感的某种考验。
一次又一次的轮回幻灭，似乎在一次次的质问孟婉舒。
‘即便你知道他是假的，你还愿意一次次地轮回吗？’
孟婉舒此时依旧在攀爬瀑布，腰间依旧系着那根象征着‘同生共死’的绳索。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还有虚假‘李观棋’的情感绑架。
是整个世界对她的无休止压迫。
就是在逼迫她在漫长的岁月中主动说出‘结束’。
以此来磨灭她的道心，击垮她的意志！
她知道‘李观棋’是假，却又有真在其中……
轰隆隆！！
水雾弥漫，孟婉舒双手双脚和膝盖早已磨破。
她只能拼尽全力地紧贴崖壁，只要一抬头就会被弥漫的水雾模糊了双眼。
可她却依旧没有放弃。
孟婉舒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毅！
她用了整整三千年的伪装，才试探出‘对方’的破绽！！
那一瞬间的迷茫和回答的停顿，便是她谋划了数千年之久的一次试探！
孟婉舒趴在崖壁上，眼神坚定至极。
低头看着身下十余丈奋力攀登的身影，心中暗自呢喃道。
“放弃么？”
“不……”
“我又怎么可能放弃我的‘夫君’呢！！”
当年的那次轮回，李观棋整整八日水米未进，生生把自己饿死……
她内心承受了数十年的自责煎熬。
这方世界的试炼恶毒至极。
就算她明明知道眼前的‘李观棋’是假，却依旧不能说出那‘结束’二字！
因为这世界也让她察觉到了‘李观棋’是真的……
一旦孟婉舒亲口说出‘结束’二字。
相当于某种程度上的‘自我否定’！
而且在情感绑架之下，一旦孟婉舒说出结束，相当于同时结束了自己和李观棋的一切。
就像她现在腰间的那根绳子，她做出的选择同样会把对方拽下悬崖，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轮回试炼在孟婉舒看来，对方只是想让她屈服罢了。
在无尽的绝望轮回中意志崩溃，最后屈服说出那结束二字。
孟婉舒内心沉静，猛地向上发力，左手用力紧扣一块滑腻巨石！！
孟婉舒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双手用力撑了上去。
这里，便是整个轮回之州悬崖瀑布的中央巨石。
她眼中曾经高不可攀的那块石头。
瘫坐在地上两息，孟婉舒便奋力拉扯绳索将‘李观棋’也拉了上来。
二人躲在巨石之上，眼看着水流轰隆隆从自己头顶掠过，笑容灿烂至极。
孟婉舒看向远方无尽的漩涡海面。
孟婉舒闭上双眼，心境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当世界的一切皆是虚妄。”
“那么唯一真实的，便是我在岁月长河中，奋力挣扎不曾熄灭的个人意志！”
“我即是我……不因磨蚀而消亡。”
无涯海渡口。
曹彦和众人摊牌之后，生活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
阿稚依旧没心没肺，整日玩乐。
甚至因为昨晚上睡得太晚，日上三竿都还在呼呼大睡。
老余则是很早就起来了，跟往常一样，起来就给阿稚做饭，随后便去照顾药园子去了。
老余看到曹彦之后也是笑着打招呼。
唯独鹤翁一人不同。
老者的眼中有着难以言喻的灼热之色。
那目光……曹彦一看就明白了。
鹤翁坚定自己大道，反而将自己当做是他的心狱幻影之一。
“老夫要与曹道友论道一番！”
曹彦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嘴角略微抽搐。
“鹤翁……你把我当做是你的心狱幻影，那你倒是说说我是你的什么？”
鹤翁闻言微微皱眉。
“你是‘自’……不……‘超’……不……”
鹤翁抬手抠了抠额头，有点尴尬。
曹彦把斗笠戴在头上，闪身跨上渡船叹息一声。
“破局并非三两天的事儿，鹤翁还是好好想一想吧。”
说完，曹彦撑船而行离开了渡口。
他最近积蓄了大量资源，索性多送些人。
而且他需要一个人独处的时间来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做出这个猜测不是一天两天冒出来的想法。
这是历经许多年慢慢察觉并验证的结论。
乌鸦海上，曹彦站在船尾轻轻摇动船桨，眼神有些恍惚。
“三我合道……”
“说的轻松，可到底要怎么做才行？”
“再拖下去……恐怕鹤翁那修炼狂都能想出来一个把我‘合道’的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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