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仪式定在陈昊入住的百年酒店。
算不上奢华,会议厅空间狭小,仅能容纳数十人,可闻讯赶来的记者却超了百人,过道里、门口都挤得水泄不通。
陈昊并未出席。
他坐在楼上房间,静静透过窗户,看着楼下的喧嚣。
詹妮代表赫尔曼工业,与斯泰格指派的陌生中年代表,签署了最终协议。
协议条款比陈昊最初提出的五条更为优厚,斯泰格不仅撤销所有专利诉讼、归还全部技术团队、转让供应商股权,还额外赔付五千万欧元,弥补赫尔曼三个月的经营损失。
落笔的瞬间,现场闪光灯亮成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詹妮身着深蓝色连衣裙,长发梳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克制,面对镜头从容浅笑,已然是独当一面的女企业家模样。
可在镜头照不到的角落,她垂在身侧的手,正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签约结束。
记者蜂拥而上提问:“安妮斯女士,赫尔曼工业能渡过此次生死危机,最核心的原因是什么?”
詹妮沉吟须臾,缓缓抬眸看向陈昊的位置,眉眼温柔:“因为……我有一位很好很好的朋友。”
“是陈昊先生吗?”记者紧追不舍。
詹妮没有回应,只是转身迈步,从容走出了会议厅……
当晚,众人在酒店顶楼餐厅设宴庆功。
詹妮、姚文青、洛毅封、韩可怡悉数到场,还有从柏林赶来的杰克。
杰克状态尚可,只是下巴多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他说起那晚的遭遇:被人跟踪带上黑色轿车,软禁在柏林郊区的民宅,对方反复逼问调查资料,他始终守口如瓶,一天一夜后便被释放。
“他们放你走时,说了什么?”
韩可怡满眼关切地追问。
杰克回想片刻,开口道:“他们说,告诉陈昊,这一局,他赢了。”
陈昊当即举起酒杯,声音清亮:“敬杰克!”
“敬杰克!”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韩可怡盯着杰克下巴的伤,小声嘀咕着回头要帮他报仇,也仰头喝干了杯中之酒。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
姚文青难得贪杯,脸颊泛红,话也多了起来。
讲起十年前在导师的引导下,初入期货市场,一夜暴富又一夜亏空的往事,讲到动情处,自己先笑得泪流满面。
洛毅封依旧衣着规整、沉稳寡言,嘴角的笑意却比平日深了几分,坐在角落浅酌,偶尔与杰克用德语交谈。
詹妮坐在陈昊身侧,桌下的手悄悄伸出,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动作隐秘而温柔。
这一幕,恰好被对面的韩可怡看在眼里。
她假装低头看手机,余光却紧紧锁着两人交握的手,心底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抿紧唇,端起酒杯猛灌一口,将那点心绪压了下去。
“小可。”
陈昊忽然开口,唤住她,“你在看什么?”
韩可怡吓了一跳,手机险些滑落,慌忙辩解:“没、没看什么,我在看新闻!”
“什么新闻?”
韩可怡低头瞥了眼手机屏幕,瞬间愣住,抬头看向陈昊:“姓陈的,你上国际头条了!”
陈昊挑眉:“什么新闻?”
韩可怡把手机转过去,屏幕上是彭博社、路透社头条英文报道。
标题赫然是——《法兰克福之狼:华夏交易员击溃瑞士工业王朝》。
陈昊盯着标题片刻,随即哑然失笑:“法兰克福之狼,这称呼倒是新奇。”
“不知道是谁起的,但已经刷屏全球金融圈了!”
韩可怡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陈昊放下酒杯,神色淡然:“虚名而已,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望向窗外,法兰克福的夜色璀璨,美因河如一条黑色缎带蜿蜒流淌,两岸灯火倒映在水面,碎作漫天星光。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他轻声道。
詹妮握紧他的手,眉眼温柔:“明天的事,明天再想……今晚,我陪你……”
陈昊转头看向她,她的眼眸在灯光下亮若星辰,他唇角上扬,轻声应道:“好,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
次日清晨,法兰克福。
陈昊站在酒店阳台,看着美因河上的晨雾缓缓散去,天际线透出微光。
手机响起,是韦燕华的来电:“陈总,国内的新闻您看了吗?除了法兰克福之狼,还有很多媒体扒了您的发家史,不到两年从普通交易员做到行业翘楚,股神、期货之王、华夏金融第一人,各种名头都有了。”
陈昊微微皱眉,语气坚定:“这些虚名,一概不要,让公关团队尽快处理。”
“我已经安排了……”
陈昊沉吟片刻,叮嘱道:“名气是双刃剑,盯着我们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往后行事,务必更加谨慎。”
“明白……”
“对了,小杰那边,做空的资金撤了吗?”
闻声,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陈昊差点以为通话突然信号不好中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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