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巨鹿城内外，却无人能够安眠。
城外，苍胡大营灯火通明，伤兵营中哀嚎声不绝于耳。铁匠铺中炉火熊熊，连夜修补损坏的攻城器械。士卒们沉默地擦拭兵器，检查甲胄，等待着明日的血战。
中军帐内，刘封与众将正在议事。
“王爷，今日一战，我军折损约四千，重伤五千。”黄叙禀报，声音沉重，“其中多数是攻城时被符水死士所伤。那些贼寇，实在太过疯狂。”
马悍更是愤愤不平：“若非张角那妖道施法，今日便能破城！可惜……”
刘封抬手，止住他们的议论。他看向徐庶：“元直，明日攻城，可有良策？”
徐庶沉吟片刻，缓缓道：“王爷，今日张角虽死，但其二弟张宝、张梁仍在，且已存了决死之心。明日攻城，必是一场恶战。庶以为，当集中兵力，专攻一门，其余各门佯攻牵制。”
他走到悬挂的巨鹿城防图前，手指点向南门：“南门是张角丧命之处，守军必受刺激最深，士气或许……反而最高。但正因如此，若我军强攻南门，打掉这股士气，余者必溃。”
刘封微微颔首：“元直之意，是攻心为上？”
“正是。”徐庶点头，“张角之死，对黄巾军是致命打击。但张宝、张梁若利用得当，反而能激发其死战之心。故，明日攻城，需在强攻的同时，持续宣扬张角已死、黄天已灭的消息，瓦解敌军斗志。”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符水死士虽悍不畏死，但庶观其冲锋，多有盲目之态。可多备火把、猛火油罐，专烧那些冲在最前的死士。昨夜试验，那些饮了符水之人，对火格外畏惧。若能在阵前燃起一道火墙，或可阻其冲锋之势。”
刘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元直此策甚好。传令各营，连夜多备猛火油罐、火把、柴草。明日攻城，若遇符水死士冲锋，便以火墙阻之！”
“诺！”
……
巨鹿城内，天公府。
昔日香烟缭绕、信徒云集的圣地，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悲怆与癫狂之中。
正堂内，张角的尸体已被抬回，停放在一张铺着黄绸的榻上。他双目紧闭，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但咽喉处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以及身下那滩已经发黑的血迹，无情地提醒着每一个人——大贤良师，真的死了。
张宝跪在榻前，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兄长的遗容。他脸上泪痕已干，只剩下刻骨的仇恨。
张梁在一旁，亲手为每一名前来请战的“黄天死士”分发符水。他口中念念有词，神情狂热得近乎癫狂：“饮下此水，黄天神力加身！为大哥报仇！杀光汉军！杀光他们！”
那些死士虔诚地接过粗陶碗，将浑浊的符水一饮而尽。片刻后，他们的眼中开始泛起诡异的暗黄色光芒，呼吸变得粗重，肌肉微微颤抖，仿佛有一股狂暴的力量，正在体内苏醒。
“杀！杀！杀！”低沉的嘶吼声，在院中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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