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道，不存在？！
此言，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若非是王游，渡鸦钢蛋必然认为这是哪个神经病说的疯话。
第三界，世界规则第一条。
不可成圣，不可有圣。
这般“明文条款”，就差白纸黑字怼在脸上，告诉世人圣道境界就摆在那里。
而世界意识凌驾于界内众生，以近乎“武大郎开店”的模式，断绝了强者攀登圣道的阶梯，从而成为上古动乱的祸根。
因为北辰歆的成份，他根本不会，也不可能去遮掩隐瞒，使得元老会流传世间的典籍，将这段历史记载得十分详细。
值得一提，贾文和邪魔之污名，并非其毒杀真龙王都无数生灵，而是契约第三界。
北辰歆因为世界规则，理所当然便把第三界塑造成为阻道的罪魁祸首，将天地比囚笼，那么在世人眼中，贾文和第三界就是一伙的。
利益可动人心，阻道之恨亦如此。
贾文和百口莫辩。
当然，近千年的统治，足以证明北辰歆以及元老会的所作所为，更加龌龊不堪，但通过他自称九圣之首，便足见圣道被世人所追捧向往。
可纵观历史，近千年不算，从上古至更久远，直到开天辟地之初，圣道，就好似挂在驴头前的胡萝卜，永远都是看得见，吃不着。
而这驴，指的自然就是那些上位天道强者。
这些人，能在有限生命之中，成就此界战力之极限，本就证明他们每一个都是天之骄子。
但面对世界规则，犹如横在面前的天堑。
雷神当初的自封，还有其他人修出转世身，重活一世，等等方式都代表着第三界的强者，从未放弃打破规则，逆天而行。
只可惜，前赴后继，终是徒劳。
悲叹生不逢时？
不！
因为第三界是错的！
或者说，他们生于第三界，本就不幸。
甚至因果枷锁的存在，导致他们哪怕轮回，也无法去往其他世界。
可今天，王游一言，直接揭开了，那驴头前的胡萝卜，都不存在……
不光渡鸦钢蛋不理解，饶是让任何强者听到这话，都会震碎三观，信念崩塌。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法治世界，规定杀人偿命，可事实上，“人”这个本身具有特定指向的名词都不存在，那么这个法规的意义在哪？
再比如，大学毕业，若这个大学都是虚假，所谓的毕业又是什么？
“北辰雷，他不就是半步圣道吗？”
缓了许久，渡鸦钢蛋忽然开口，“还有贾圣，曾见过界外之敌，那些人身上的气息浓郁浑厚，就连他都感受压力……”
“圣道怎么可能不存在？”
“半步圣道？”
王游深呼一口气，语气很是复杂，幽幽叹道，“元老会治下的第三界，所谓的天道强者，若论真实战力，他们不过凡者境巅峰而已。”
“境界这个东西，其本身存在的根据，不过是一种模棱两可的标准。”
“而这个标准的制定者.......”
顿了顿，语气微冷，“是人！”
闻言，渡鸦钢蛋呆愣当场。
若境界的划分，本身就是错的，那么修行的意义是什么？
相对参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沾沾自喜，发奋图强……
所有的一切，岂不是让修行者从头到尾成为戏台上的小丑？
或者说，挂在驴头前的胡萝卜？
“北辰雷的半步圣道，是以第五界为标准？还是以第三界为标准？”
王游有气运加身，不代表其他人没有，“当日的种种原因，加之因偷天换日阵石的存在，无形中掩盖了这些细节。”
“更何况，惊醒第三界本体，真是圣道的标准吗？”
话落，久久无言。
“我现在开始。”
片刻之后，渡鸦钢蛋收敛往日跳脱，直接落在面前，开始闭关。
“太一。”
王游召唤出青龙太一，划分出一方区域。
拥有时间流速的加成，可以节省更多的时间。
而王游，默默注视。
其实，不光是渡鸦钢蛋，就连他在生出这个念头时，也是震惊许久。
境界的制定者，即便不是人，是世界意识本身又如何？
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还是刑不上大夫？
结果不言而喻。
毕竟，谁会相信，一个限制生灵境界的世界意识，其中没有龌龊？
“还真是……”
王游转身，凝视第三界，看着那九州轮廓，低沉咒骂，“操蛋的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王游以灵力灌注于双眼，渡鸦钢蛋身上的气息，肉眼可见地变得凝实……
只见渡鸦钢蛋缓缓睁开眼，与王游恰好对视。
那双宝石般的眸子，带着一股沧桑，但紧接着换作清明，并未第一时间开口，渡鸦钢蛋经过片刻调息，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圣阶。”
闻言，王游微微皱眉。
借助灵力之眼，他发现渡鸦钢蛋体内的灵力，已经压缩到了极限，这般笃定口吻，只有一种可能，“你也得到了冥冥之中指引？”
圣道，圣阶，没有任何参照。
唯有如黑衣一样，迈入“那一步”后，都会得到福至心灵的提醒。
“是。”
渡鸦钢蛋点了点头，“看来，这圣阶真的是假的。”
没有断羁绊，没有炼道心，更没有圣道劫，若说黑衣是道法化身无须三步，但他身为灵兽则必须经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第三界的本体，没有任何反应。
“游哥。”
唯有在正经严肃的时候，渡鸦钢蛋才会称呼王游叫哥，“有没有一种可能，第三界的本体，因为推演出来，苏醒后会有灾劫，从而故意选择当……”
语气一顿，似乎是在思考措辞，“缩头乌龟？”
“因为恐惧，而故意误导，确实是一个办法。”
闻听此言，饶是王游也不由陷入思索，毕竟如今连圣道都可能是假的，那么以本能规则行事的本体，因恐惧而逃避，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
最终，王游还是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说法，“容器满了。”
将身体比作容器，将灵力比作水。
容器有限，水无限。
可如今，水溢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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