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9章,天人之法
不知不觉之中,外边的浓雾再次消散,柔美的月光穿过窗户的缝隙,如水银倾泻在地面之上,向四周不断蔓延。
易云舒展四肢,张开双臂,慵懒地躺在地上,等他睁开双眼,透过窗户看见那轮圆月,再次出现在天空,一时间内心有些触动。
即便世界陨灭,即便了无生机,即便只身一人,它依旧还在坚守着。
“你明明全都看见了,你明明什么都知道,所以你到底又在坚守什么?”
易云发出灵魂一问,像是在问月亮,又像是在问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易云猛地起身,再次拿起玉简,逐字逐句研读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他又有了新的发现,在最容易被人忽略的角落里,出现了这样一段对话。
‘帝问:孰可长生?’
‘圣曰:澄真内守,可证长生。’
‘帝问:卿意何解。’
‘圣曰:森罗万象,本出同源,持真抱素,历劫不灭。’
根据这段对话,易云推断,神木降临之前,天人们就已经开始,探索长生的奥秘。
那时走在最前面的寻路之人,被世人尊为圣者,拥有极高的地位和荣誉。
圣人以身试法,寻求长生法术 ,并且取得了极大的成就。
“澄真内守,抱素守真。”
这些玉简上的文字高度凝练,留白极多,往往几个字就蕴含了海量信息,易云仔细揣摩其中的含义,想要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不求外物,不觅旁门,固守先天,坚持真我。与现行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的修炼体系相比,这样的道修炼起来实在太难了。”
“圣人之道要求向内求索,求得是虚;神明之道则是向外寻觅,寻得是实。”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道。”
前者所求之物,就像是一阵风,无形无影,只能够感受而不可触碰。
后者所求之物,则更为具体,具体到即使是刚接触修行的人,也能轻易触碰到。
也正因如此天人们才会纷纷舍弃了圣人之法。
毕竟没有人愿意用有限的生命,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即便没有天降神木,天人内部也会产生分歧,最终也会走向另外一条道路。”
“圣人们没有错,只是他们所悟,太过惊世骇俗,所以才会不被理解,不被接受。”
将所有玉简全部归回原处后,易云悄悄溜出书库,此时月悬中天,晴空万里,那只怪鸟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仔细算起来来到这里已经半月有余。
山顶的这片古老建筑似乎存在着某种极为厉害的禁制,侵蚀易云元神的黑瘴在这种禁制的压制下,也暂时变得安静下来。
虽说被困在此处无法离开,但性命暂时总算保住了。
借着月光的掩护,易云开始对此处展开探索,他沿着廊道穿梭于一栋栋阁楼,宫殿之间,发现这里像是专门用来储存典籍,档案的地方。
除去大量记录史料的玉简之外,易云发现这里还存放着许多奇形怪状的兵器,甲胄,以及各式各样的器物,根据外形判断有的用于农业生产,有的用于狩猎捕捞,还有的用于攻城掠地。
当初建造这里的人,想必是预感到了什么。
这里就像是一座记忆的宫殿,承载了天人时代最后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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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一重又一重阁楼宫阙,易云来到一处由白玉板料铺成的庭院前,庭院正中的轴线上铺设了一条笔直而又光滑的御道,直直地通向庭院的尽头。
易云站在原地,目光扫视一周,确定没有危险后,沿着御道一路向前。
御道两侧立着一尊尊栩栩如生的水晶雕像,观其样貌多半就是天人史书上记载的圣贤。这些圣贤目光齐齐看向御道尽头。
那里也是唯一没被探索过的地方。
来到御道的尽头。
一座高大建筑出现在眼前。
建筑整体分为三层,外观与宗教祭祀的明堂极为相似,位于最下面的承重底座为圆形,建筑的第一层则是呈方形结构,暗合外圆内方之理;而位于第二层的主体建筑,则是有十二个面;最上层建筑却是如华盖一般,向外延伸出二十四条飞檐。
整座建筑的外观特征,无形之中恰好对应天地人三才,十二元辰,二十四节气。
此时天色再次暗下来,翻滚的浓雾从四面八方涌来。
顾不上那么多,易云踩着建筑前的丹陛,一路小跑到明堂跟前,看着面前那扇紧锁的大门,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走上前去,撑开双臂将其缓慢推开。
嘎吱!
随着大门缓缓打开,易云瞅准时机,立刻闪身躲了进去,接着又第一时间将门关上。
果不其然空中再次传来凄厉的嚎叫,那只怪鸟如幽灵般出现,似乎不将易云亲手杀死,便绝不肯罢休。
“这该死的扁毛畜牲,为什么非揪着我不放,若是真有脱困的那一天,我非亲手宰了它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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