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别的孩子哇哇大哭的时节,方茜茜已经学会在满地打滚的过程中享受别人的白眼,话也不会说几句,有时只会唔呀唔呀地在你的旁边叽叽喳喳,更多的时候是流着鼻涕傻笑地看着你。人们议论纷纷,尤其是对于不同于其他女孩子的种种行为产生了莫大的抵触,
大家都觉得一个女孩子就应该生性安静听话懂事,能够早早地学会洗衣做饭,最好的就是趁早嫁出去,可这个从一开始就和大家不一样的女孩子给邻里带来了不小的恐惧,有时候只是远远地看见这个疯跑的孩子,就立刻拼了命似的找到自己的孩子并把他们关进家门,少和这个另类接触。
别人都觉得这孩子这样,当妈的实在辛苦,可事情却恰恰相反,李秀婷并没有对女儿的种种举动有什么厌恶,反而每天晚上都陪着她玩,听着她一遍一遍支支吾吾地叫着妈妈。
尽管相隔几米事发东窗,可孙云霞眼里容不得沙子也容不得这些风言风语在自家门前徘徊,最后得出的看法是打。这种被莫名诊断为多动症的虚名成了最好的攻击利器,只要她有些许的非常识举动就会被打骂,这种情况大多出现在两口子都不在家,老太在西房收拾,孙云霞便可大展手脚,她也不怕这小崽子告状,只要不顺她的心,难免就是一顿上房揭瓦。
有时大家也调侃,方俊德村子里也是有名的后生,李秀婷也是勤劳肯干的好媳妇,怎么就生下了这样的一个孩子,活脱脱像个疯小子。有人说是夜里干活着了魔,有地府里的小鬼附了身;也有人说是去年冬天掉进四队井里的孩子冤魂未散又重走了一回人间;更有人说是这个冬天死了太多人太反常,老天爷这才寄念头给了这孩子,用反常举动告诫其他人。
流言蜚语越来越来广,一开始夫妻两人并未太在意,毕竟是第一次身为人父,方俊德对于这个孩子很疼爱,虽然活泼好动可外出常常担心她伤着磕着,李秀婷正赶上孙云霞疯狂地发动开春的各项指标,自然是早出晚归,家里就剩下老太和根本看管不住的方茜茜。
到了晚上,吃过晚饭各回各屋的时候,孙云霞期待着自己的儿子狠狠地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贼丫头,可结果总是夜晚听不见哭声有时还能传来笑声。
临近晌午,老太习惯性地绑着白毛巾,黑白相间的头发被盘旋包裹住,手里的铁铲不停地翻动着,半弓着身子探在雾气中央,另一只手用抹布在灶台附近的瓷砖上打磨着。
时不时自己还要看看门外是否有人来,身后的蒸笼里积攒着让人眼红的珍馐,趁着孙云霞一赶早开会,老太把之前偷偷攒下的白面做了几个馒头准备中午给李秀婷送过去。
忙忙碌碌一上午,有时还要多留心看看自己的心肝太孙女,生怕她跑来附近,好动被烫伤,可奇怪的是今天的她异常安静,只是在床上翻滚着,把叠好的被子拆开披在肩上来回跑动着,手里还拿着扫帚挥舞着。
算好时间,老太尽快收拾,抱上茜茜拎上馒头还有菜就匆匆忙忙的出发了,临行前自己还把蒸笼放到外面散散气味,以防自己丫头的狗鼻子闻出来白面馒头。可方茜茜不愿被搂在怀里,拼了命的挣扎开,放在地上的一瞬间自己就跑开了。
老太作为村子里年龄几乎最大的一辈,经历过太多太多,但像自己太孙女这般奇特的孩子还是头一个,也不怎么爱说话,就是乐意出门疯跑,小小的年纪哪里知道路,望着那小小的背影愈来愈远,老太也加紧了步伐,心中回想起村里人说说的种种话,一股莫名的苦闷压在心头。
直到自己气喘吁吁的下到地里面才看见,方茜茜正拖着锄头帮着李秀婷破开积土,整个人也不过那锄头把手的一半高却抱起来奋力的用脚踢着锄头前段,用手扒开土,学着母亲的样子劳作着。看到这一幕,老太心里的很多东西都烟消云散了,明白了外人的言语其实无所谓的,自己能看清这孩子本质是如何就足够了。
谁说这孩子是妖怪,分明是他们自己心里有鬼,这孩子比得过千千万万个羞涩的丫头,比得过千千万万个沉默不语的丫头。
等到李秀婷带着方茜茜去远处的小河洗洗手后,三个人靠在外围划分界限的大柳树旁坐下,老太侧挡着身子,把蒸布里最大的白面馒头递给了李秀婷。
看到这白面馒头放到自己的碗里,李秀婷被吓了个半死,“裴妈!这太贵重了,你吃。”
老太心知肚明,明白孙媳妇的担忧,也知道她为这个家的付出,手死死按住推过来的馒头,“我这老牙咬不动,你吃,你下地干活你累。”
方茜茜瞪着大眼睛看着两个人推托着,便自己从篮子里拿出馒头,大口的咬了起来,“我吃,我帮妈干活。”
老太看着自己的太孙女,笑得合不拢嘴,她点了点头平生为数不多地抬起头看了看天,抚摸着太孙女的头,“真是老天爷赐下来的宝贝。”
喜欢我与家请大家收藏:(m.20xs.org)我与家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