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敛站在台上，轻轻抖了抖衣袖，蓝衣之上未曾沾染半点尘埃，嘴角笑意依旧懒散。
“还有谁？”
他轻声开口，如同重锤，砸在每一个人族修士心头。
三座擂台，妖族三杰，连战连胜，无一败绩。
中仙台，红拂一招败天骄，巅峰之力震慑全场，无人再敢挑战。
小仙台，石中玉防御无双，蛮力剑修皆不可破，一拳一拂，连败猛将。
仙胎境，刘敛控水灵动，以柔制柔，轻松击败风月城天才。
后续人族挑战的也不少，多是大势力派去摸对方底细的。
人族接连战败，死伤数人，士气低落至极点，广场之上，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妖族一方肆意的嗤笑声。
云台山的风，吹过擂台，带着血腥味与妖气，仿佛在宣告着这场对决的天平，早已朝着妖族倾斜。
红拂闭上眼，石中玉再次闭目静立，刘敛靠在擂台边缘，百无聊赖地玩着指尖的水流。
三座擂台，归于沉寂。
人族一方，所有人都低着头。
他们看着台上三道妖影，看着同伴的鲜血与狼狈，看着妖族肆无忌惮的嚣张，却无能为力。
强。
太强了。
妖族三杰的实力，远超他们的预料，同阶之内，根本无敌。
难道，这一次云台会，人族真的要输了吗？
难道，南域的疆域，真的要被妖族进一步蚕食吗？
难道，人族年轻一辈，真的无人能挡妖族锋芒吗？
无数个念头，在每一个人族修士心中翻涌，压抑，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第一日，风平浪静。
妖族大获全胜。
———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整座青阳城彻底晕染。
云台山方向的喧嚣与血腥味尚未散尽，晚风卷着细碎的仙力余波，掠过青黑色的城墙，淌过顾府高墙内的垂花门，落在廊下摇曳的宫灯光晕里。
陆晨玄脚步轻缓，粗布短打上还沾着擂台边的尘土与淡淡妖气，逆行呼吸运转得平缓无波，周身气息尽数敛藏，只有垂在身侧的指尖，偶尔泛起一丝极淡的金芒。
他刚踏入沁香阁所在的别院，便察觉到院中正厅方向，有道气息似乎静候已久。
顾崇元？
陆晨玄眸色微顿，没有绕路，径直朝着正厅走去。
廊下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脚下青石微凉，每一步落下都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风影步的底子已刻进骨肉，即便只是寻常行走，也带着举重若轻的韵律。
推开正厅木门，檀香气息扑面而来。
顾崇元端坐主位，一身深色锦袍，没有往日的笑意，眉宇间阴沉得似乎能滴出水来。
老拐垂首立在阴影里，周身气息敛得近乎无形，只一双眸子偶尔抬动。
厅内没有点灯，只靠着窗外透进的月色照明，明暗交错间，更添几分压抑。
“回来了。”
顾崇元率先开口，打破了夜色的趁机，话语中即便他极力掩饰也能听得出一种厚重的疲惫之感。
陆晨玄颔首，随手带上木门，走到厅中站定，没有落座，也没有多余的寒暄：
“顾大人久等了。”
“今日云台会首战，人族三战全败，青阳城上下人心惶惶。”顾崇元抬眼，目光落在陆晨玄身上，“你在台下看了全程，心中作何感想。”
陆晨玄垂眸：“很强。”
顾崇元一顿，轻叹一声。
“我知道你说的是实话。红拂、石中玉、刘敛，这三根本不是同代修士能轻易抗衡的角色，妖族这是拿出了压箱底的年轻一辈，摆明了要在擂台上碾压我人族，彻底打掉我们的心气。”
陆晨玄抬眼，眸光清亮：“即便如此，我依旧会登台。”
顾崇元看着他，沉默片刻，没有劝，也没有拦，只是抬手对着阴影里的老拐示意。
老拐躬身，从怀中取出一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羊皮卷轴，缓步走到陆晨玄面前，双手递上。
卷轴入手微凉，质地坚韧，上面用细密的墨字写满了字迹，还有不少隐晦的符号，显然是耗费大量心力搜集整理的秘讯。
“这是我动用顾家所有暗线，耗时半月搜集来的，关于妖族三杰的全部底细。”
顾崇元的声音沉了下来，一字一句，清晰传入陆晨玄耳中，“有些消息，即便是城主府都未必掌握，你且收好，仔细研读。”
陆晨玄接过卷轴，指尖轻轻拂过油布，没有立刻打开：“多谢。”
“不必谢我。”
顾崇元摆了摆手，语气凝重，“我顾家世居青阳城，祖辈世代为人族镇守一方，不是那些趋炎附势之辈。你愿意登台为人族争先，顾家能做的，只有把能查到的一切，都交到你手上。”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将卷轴里最核心的讯息，直接道出：
“先说最看似最弱的刘敛。此人表面只是仙胎巅峰，控水术灵动飘逸，但你切记，他藏着一道压箱底的本命妖术，是东部泽地刘三爷亲传，威力足以比肩寻常小仙台术法，不到生死关头绝不会动用，之前对战苏婉儿，他连三成实力都没拿出。”
陆晨玄眸色微凝。
比肩仙台的妖术，藏在仙胎修士身上，这本身就是最致命的杀招。
“再是石中玉。”
顾崇元的语气更沉几分。
“猎鬼森林出身，本体通灵奇石，修行的不是寻常妖法，而是他们族群传承万年的秘典——磐石元典。”
“这部秘典神秘莫测，我们只查到皮毛，只知修成之后肉身会化作无上防御，周身无懈可击，就算是中仙台修士全力出手，都未必能破开他的护体石肤，之前蛮虎连他秘法的表层都没触碰到。”
磐石元典。
陆晨玄在心中默念一遍，将这个名字牢牢记住。
他今日在台下看得清楚，石中玉的防御绝非只是本体强悍，那层淡灰色的光晕，正是秘法运转的迹象，寻常力量根本无法撼动。
“最后是红拂。”
提及这个名字，顾崇元的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此女最为棘手，来历也最神秘。她并非寻常妖族孕育，而是北杀亲自带回巢穴，一手养大的亲传弟子。”
“自小在尸山血海里打磨，手段狠辣到极致，我们查不到她的本体，查不到她的修行功法。”
“但有一件事，是板上钉钉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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