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潮指尖最后一缕幽蓝光焰悄然熄灭,如烛火被风拂尽,余下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在虚空里荡开,旋即消隐于无形。困锁平川界核心的古神之力,早已被他湮灭但是并未离去。
就在此时,一道极细的银线自天穹垂落,无声没入他眉心。是王平安的传讯玉简碎光所凝,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急促与困惑:“大哥……那两人有变化!”
秦潮眸光微凝,指节在袖中轻轻一叩。念头未落,人已如墨滴入水,无声无痕地融出阴影——再现身时,足尖已踏在小别墅二楼回廊的木地板上,木纹温润,映着窗外斜洒进来的夕照,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旋舞,仿佛时间也在此刻屏息。
楼下客厅,那两名曾被青灰色雾气蚀尽神智的人族高层,正端坐于蒲团之上,气息匀长,面色红润,眉宇间甚至浮动着一丝久违的清明。识海深处,那一缕盘踞如毒藤的雾气,已然杳然无踪,只余澄澈灵台,映照星河。秦潮神识如清泉漫过整座平川界——山巅闭关的老剑修正抚剑低吟;丹阁炉火熊熊,药香氤氲;城西市集喧闹如初,孩童追逐着纸鸢掠过青瓦飞檐……一切如常,仿佛从未有异力侵染,亦无人曾在深渊边缘踉跄而行。
王平安茫然立在一旁,额角沁着细汗,眼神却空茫如被抽去魂魄的陶俑。他只记得:地上两人忽然抽搐,喉间滚出非人的嘶鸣;秦潮抬手一划,空间如薄纸般无声撕裂,露出内里流转的星辉旋涡;两道身影被轻轻一送,便如落叶归枝,跌入各自府邸的静室之中;而后,王平安眼前骤然一黑,意识如断线纸鸢,直坠无底幽渊。
秦潮俯身,指尖在少年额前虚按一瞬,一缕温润青光悄然没入其泥丸宫——那是最精纯的生机烙印,足以护住心神不散。随即袍袖轻扬,王平安身形倏然淡去,化作一点微光,没入他袖口隐现的混沌旋涡之内。这少年尚需在星海风霜里淬骨,还是不要知道储物世界的存在为好。
而此刻,院中来了客人。
秦潮缓步下楼,木梯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一声悠长的叹息。他推开雕花木门,步入庭院。夕阳熔金,将青砖地面染成一片暖赭。那位老者背对他而立,粗布麻衣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腰间悬一只竹编小篓,篓中空空,唯余几茎干枯的草茎。他正俯身,指尖悬停在一株含羞草上方寸许,那叶片竟微微颤抖,先是怯怯蜷缩,继而竟如朝圣般舒展叶脉,轻轻蹭向他枯瘦的指腹——既亲昵,又战栗,仿佛面对的不是凡人,而是大地初开时第一缕尚未命名的混沌。
在秦潮眼中,老者周身却无半分生气。他像一口被岁月封存的古井,井口平静,井底却蛰伏着吞噬光线的暗涌;又似宇宙坍缩至奇点前的最后一瞬,所有法则在他身畔扭曲、迟滞、无声崩解。空气粘稠如胶,连飘落的梧桐叶都在离他三尺之处悬停,叶脉里的汁液凝滞不动,仿佛时间本身,也畏惧靠近这具“活体黑洞”。
秦潮驻足阶前,晚风拂过他鬓角,几缕黑发轻扬。他未开口,只是静静望着那背影——那背影却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缓缓转身。
老者面容沟壑纵横,眼神却亮得惊人,如两粒坠入凡尘的星核。目光扫过秦潮眉心、指尖、垂落的袍角,最终停驻在他瞳孔深处,忽而一笑,皱纹如涟漪漾开:“有趣……真有趣。”声音不高,却似古钟轻撞,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低鸣,“竟能遮蔽天机窥伺……怪不得,我埋在平川界心脉里的那缕‘蚀界灰息’,会被你悄无声息地剜去、炼净。”他顿了顿,枯枝般的手指抬起,指向秦潮眉心,“可你若主动催动创世之力探查——哪怕只是一瞬的意念波动……”话音未落,他指尖赫然浮起一粒微不可察的银芒,如针尖刺破虚空,映出秦潮方才神识扫荡时,那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属于“开天辟地”之初的凛冽气息——
那气息,正从秦潮眼底,悄然泄露。
喜欢系统:开局零天赋,但我苟得住请大家收藏:(m.20xs.org)系统:开局零天赋,但我苟得住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