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陆成就按约定来别墅找梅天东。梅天东早就收拾妥当,看到陆成进来,只是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没多说一句话,跟着他往外走。
凌寒站在别墅门口,拉着梅天东的胳膊不肯放,直到梅天东回头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低声说了句“等我回来”,她才慢慢松开手。凌寒看着那辆车驶出别墅大门,轮胎碾过碎石路,扬起的尘土落下来,挡住了她不安的视线。
车子行驶在路上,陆成和梅天东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厢里静得只能听到发动机的轰鸣。突然,陆成将车停了下来,转脸看向梅天东,开口说道:“时间还早,我有话想和你说。咱们下车。”
梅天东没多问,跟着推门下车站在路边。陆成点了支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楚焰这次让你去码头点货,就是给你的第一道考验,过了这关,他才会把你看作是自己人。码头那边楚焰安插了自己的人盯着,你记住,不管看到什么都别露怯,按我说的数点清楚报数就行,别的不用多问也不用多看。”
梅天东靠着车身站着,点了点头:“我明白,你放心。你想说的不止这些吧?”
陆成掐灭烟扔到路边垃圾桶里,眉头拧得很紧:“这次的货量比往常多了一倍,楚焰这是故意把你架在火上烤,一旦你接了这趟,以后就算想退出都没机会了。你要是现在后悔,我还能想办法找个借口把你送回去,就说你临时肚子痛去不了。”
梅天东笑笑,摇了摇头:“我既然答应来了,就没什么可后悔的。你潜伏了这么多年不就是在等机会铲除楚家吗?”
陆成愣了一秒,随即苦笑一声,“我没想到我们只见过一面,你居然记得我。”
梅天东看着陆成,语气平静:“其实我很高兴也很庆幸能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遇到你这个自己人。有你在,我心里踏实了很多,至少多了和我一样会保护凌寒的人。凌寒告诉我你在楚家蛰伏多年,一直在搜集证据。楚焰安排我入局,这是一个送上门的机会,说不定我能弄到你想要的证据。”
陆成没想到梅天东居然会主动提出帮他,一时间竟有些语塞,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知道你是为了能早点和凌寒一起回去,可这太危险了,楚家父子疑心重,稍有差池就是死路一条。”
梅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我不是只想着我和凌寒,你在这里潜伏这么多年,扛了这么多压力,不就是为了把这群毒贩绳之以法吗?要是因为怕危险就缩回去,你不甘心,我也不安心。”
陆成看着梅天东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心底积压多年的酸涩突然翻了上来,他伸出手,和梅天东紧紧握了一下:“好,废话我不多说了,事成之后,我亲自送你和凌寒回国。等会儿到了码头,你跟在我身后,不管有人问什么,你都顺着我的话说就行。”
两人重新上车,车厢里的气氛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车轮一路朝着码头方向驶去,远处已经能看到港口星星点点的灯火,空气里也慢慢飘来海水咸湿的味道。梅天东望着窗外越来越近的码头,心跳也越来越快,他知道,从踏上码头的那一刻起,真正的考验就开始了。
刚拐进港口的闸门,就有两个男人拦了上来,看到陆成后,忙点头打招呼,又对副驾的梅天东扫了一眼,才抬手放行。车子停在偏僻的四号仓库门口,周围已经站了七八个挎着枪的看守,眼神里充满戒备和杀气。梅天东按捺住心底的紧绷,跟着陆成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仓库里堆着几十个统一规格的木箱,堆得整整齐齐,一个留着寸头的男人靠在木箱上,见到陆成走近,立刻小步跑上前:“成哥,这就是焰哥说的那个梅天东?”
陆成不动声色往梅天东身前站了半步,笑着应声:“对,焰哥安排天东今天点货。阿铁,开始吧。”阿铁转头挥了挥手让手下撬开第一个木箱的锁,厚重的箱盖被两根撬棍撬动,发出吱呀的闷响,木屑混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飘了出来,箱子里整整齐齐摆放着一些木雕工艺品。
梅天东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按照之前和陆成说好的,他跟着阿铁的脚步一个箱子一个箱子挨着数,目光扫过每一箱货物的时候,视线都只是平稳扫过,没有多停半秒,也没问半个多余的问题。
等数到第三排靠里的木箱时,阿铁突然停住脚步,侧身让开位置,斜着眼瞥梅天东:“东哥,这儿箱子堆得有点偏,您数清楚,别有错漏,回头焰哥问责,我们可担待不起。”
梅天东顺着他让开的位置看过去,那几个箱子堆得比别处都高,接缝处隐约能看到白色的粉末粘在箱板上,他心里一沉,面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迈步走过去,指尖扫过冰凉的箱板,一个个报出数字,声音稳得听不出半分波动,连呼吸都没乱半分。
全部数完之后,他转头看向陆成,把最终清点好的数量报了出来,和阿铁提前记好的数目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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