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权只觉得心口难受得像是被人掏空了,他突然退了几步,雨水打上脸,衣九伸手想要拉他,他却飞奔了出去。
“你干什么?”衣九追了出去,没几步就拉住了他,他眼睛通红,脸上也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不要你管,不要你管。”
“雨很大,你会被淋病的。”
“病了最好。”他死命想要挣开她的手,衣九皱着眉,“你闹什么脾气?”
他瞪圆了眼看着她,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我没有,没有。”
“好,你要淋雨是不是,我陪你,行了吧。”
于是,两个人一起站在凤山的后山,淋了大半天的雨。至于后果…
“啪。”一巴掌扇上衣九的右脸,“你到底在想什么?他又不是你,居然让他和你一起淋这么久的雨,现在病成这样子,你说怎么办?”
衣九擦去嘴角的血丝,容权咳嗽着抓住衣络的袖子,“娘,是我错。”
“你别说话,整天就知道护着她。”
“真的,真的是我自己。”他越咳越厉害,衣络叹气,对衣九道,“出去,找人进来照顾他。”
“我来。”
“什么?”衣络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来。”她走到容权床边坐下,端起『药』碗,舀起一勺僵硬地凑到他嘴边。
容权低头一口口喝掉,虽然『药』很苦,他却一直在想,为什么九儿都说不愿意接受他了,还会自己来照顾他?
熬『药』,喂『药』,从头到尾一手包办,这天衣九没有去练武场,衣络连连称奇。
回到容权房里,就见她拿着湿巾擦着他的额头,他呼吸沉沉的,正睡着。衣九回头见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出去。
“九儿。”衣络叫住她。
“做什么?”
“明明就喜欢他,为什么总是不肯承认他?”她不明白。
衣九没有说话,衣络等了半晌,才道,“容权是个好孩子,有这样的弟弟,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不是我弟弟。”
衣络叹了口气,“你这个孩子。”她摇着头走开,没见到衣九紧紧握起的拳头,她看着虚掩的房门,弟弟?为什么早点不告诉她,他想要做的,不过是她的弟弟。
门突然被人推开,容权披着衣服走了出来,“九儿。”
衣九皱起了眉,“你现在的身子,还『乱』跑什么?”
他低下了头,“我听到了。”
“什么?”
他眼里闪着泪光,“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讨厌我?”
“我什么时候讨厌你了?”衣九把他推进门,“回床上躺着。”
他拉住她,“九儿。”
衣九看着他泛滥的眼泪,右手指骨握得咯咯作响,又有谁明白,她心里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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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第四个了,又被少主打跑了,少主这是想干什么?”
“我听说少主一直不肯承认小公子,肯定是故意的。”
“可怜的小公子,再被少主这么闹下去,只怕永远别想嫁出去了。”
两个守门的护卫嘀嘀咕咕,衣九冷着脸走进门,正遇上衣络,“你到底是想做什么?”
衣九抬眼看她,“来多少,我打多少。”
“就算你真不喜欢阿容,现在这么做,你也太过分了些。”衣络板着脸,“他已经满十六,成人了。”
“那又怎么样?”
“我请来的都是江湖中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你是想把阿容的幸福都毁了去是不是?”
“哼。”衣九发出一声冷哼,这些三脚猫的功夫,还佼佼者。
衣络叹了口气,“九儿,我真的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真说你不喜欢阿容,我不相信。”
衣九从她身亲走开,正见到容权走出来,她偏过脸,从他身前走过。少年的身形再不复曾经的稚嫩,秀致的脸上带着一丝被山风和日光养出的自然气息,同养在深闺的公子们大不相同。
“娘,我不想嫁人。”
“傻孩子,胡说什么。”
容权看着衣九的背影,他真的不想嫁人,他只想呆在衣凤阁,这样,就可以永远和衣九在一起了。
衣络摇头,“好了,过几天就是你爹爹的忌辰,我要去西山,要是九儿再胡闹,我回来再收拾她。”
没人会想到,衣络这一次西山之行,竟会成为永别。
那天早上,容权是被衣九痛彻心扉的惨叫惊醒的,整个衣凤阁都听到了,奔出来就见到了衣九抱着衣络,身上沾满了血迹。
他只觉得自己的双脚已经无法挪动一步,直直跪落在地,衣九放下了衣络的身子,看了他一眼,决绝地转身离开,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三天后,守门的护卫发现她们的少主倒在衣凤阁的大门口,浑身浴血,连头发上,都是沾满了粘稠的血迹。
那一战,衣凤阁衣九少的名声威震江湖四方。凡是之前前往凤山向衣络寻仇的人,都在一夜之间身首异处。
旁观者个个心惊,那场血战,一直到如今,还是让人心有余悸,衣九少此人,还是让人闻风『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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