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时时日日将君轻民重悬在心头,可身居九五多年,这样的日子于司马靖而言是远之又远,自然两眼漆黑……他痛定思痛,回去可得好好反思一番!
司马靖略有尴尬换下了金锭,转换银钱后,温和说道:“此非凡俗工艺品,其内蕴含浓浓情意,情意无价。银钱不仅为物件之价,更是祝愿,亦当是你们夫妻情意的延续!”
阮月一笑,将银钱递入摊贩手中:“还请收下吧!”
摊贩娘子喜笑颜开,亲手将簪子放入司马靖掌中,眼见他小心翼翼将阮月发间旧簪取下,换上新得之物,那满眼温柔如月光般轻洒,为两人披上一层朦胧光晕。
司马靖满意而笑:“我家月儿天生丽质,戴什么都风姿绰约,美得叫人挪不开眼!”
两人谈笑晏晏继续前行,阮月目光穿透集市,忽然一凝,随即笑道:“看来你的麻烦不期而至了!”言罢,纤纤玉指指向不远处那一袭明黄人影。
芊洛主仆二人时远时近跟在身后,始终与两人保持着几步之遥。
司马靖眉间微蹙,索性返身回首,将人逮个正着:“芊洛姑娘还想跟着我们到几时?”
这姑娘倒是会心一笑:“没想到公子这么快便将本姑娘名字铭记于心!这莫非是公子府上修建的大道不成?为何你们能走,我却走不得?”
说罢,她更甚大摇大摆,步履从容走近:“再者,那日你技高一筹,胜我一筹,我自然是要跟随着你!”
司马靖正要开口,便被阮月言语堵了回来:“罢了,只道是同行同路,不必大动干戈,芊洛姑娘既然愿意便随她去吧!”
“瞧瞧夫人这般宽宏雅量!”领会了阮月眼中深意,芊洛姑娘反而更加顽皮朝司马靖吐了吐舌尖,眼中尽是得意洋洋。
阮月神色骤然凝重起来,峨眉微蹙,转身对她直言道:“姑娘总是言说因我家夫君技高一胜,便要执意跟随。然那日擂台之上,姑娘分明是为镖主周姑娘鼎力相助。如此推论,理应跟随的该是周家姑娘才是呀!”
听闻言语渐厉,司马靖双眸中情不自禁溢出赞许之色,阮月继而话锋一转:“倘使姑娘真对我身侧这位有所倾心,也该先探访探访后院虚实才是!哎……”
她有意以丝帕轻轻印了印眼角,故作委屈可怜之态:“我家家中人口众多,妻妾成群,算来约有二十余人之数。姑娘若是不介意,尽管跟随便是!多添几个人,后院倒也热闹几分,只是要委屈了姑娘了……”
这番装腔作势倒是令司马靖心中一惊。他暗自发笑,且不论真假虚实,此话一经出口,又有谁甘愿屈居二十多房妻妾之后,连名正言顺的妾室都算不上。
阮月这招釜底抽薪,用得实在是妙啊!
那姑娘听了此番言语,脸上自信神色骤然凝固,时光停滞一瞬。然而不过片刻功夫,芊洛脸上又绽出如烈阳般灿烂笑容:“你以为本姑娘会被区区言语吓退么?后会有期!”
说罢,她轻拂翠袖转身而去,背影潇洒洒脱,不带一丝尘埃牵挂。
望着那渐行渐远的倩影,司马靖将阮月揽入怀中:“月儿真是能屈能伸,智谋过人,实在令人心折!”
阮月不思理会,恰到好处将身子一撤,轻哼一声:“从今往后,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再也不会帮你了!要不是怕误了正事,我才懒得管你呢!走啦!办正事要紧!”
回到驿馆之中,雕梁画栋,屏风屏立。
丫鬟云九观察主子神情宁静如常,自己却忍不住叫屈,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愤不平:“主子您金尊玉贵,国色天香,怎么能委身做那等人的妾室呢?”
“妾室?云九,你是不是傻了……”匡芊洛坐于茶桌案前,茶盏中映出她眉目如画的容颜,闻言不禁笑靥如花:“你可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物?”
见云九茫然摇头,她缓缓道来:“那夫人所言非虚,他后院确有二十余位妻妾,这个我是知道的。但是,若我能在他的身侧,便是唯一一个能与他平起平坐,齐肩而立之人,这世上再没有旁人比我们身份更加般配!”
“难道……”小丫头心灵剔透,瞬时便猜到了七八分,眼中露出难以置信。
匡芊洛有些腼腆,脸颊泛起淡淡红晕,回忆道:“年少之时我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那时他才十余岁,风华正茂。若早知他这番模样来到了东都,我便不必设那个擂台了!”
“可是主子不是说中原人武功盖世,想要亲自试探一番么?如今因他颜面尽失,他虽为宵亦之君,可您亦是西梁女皇,身份尊贵。若整日跟在他身后,成何体统?”云九说着说着,声音渐次低了下去,生怕触怒主子。
“我喜欢他!也喜欢他身侧那个伶牙俐齿的夫人!”匡芊洛忽然开口,平和而坚定道出。那神情仿若春风化雨,却惊得云九眼珠子都要掉将下来,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云九,你是清楚的!与宵亦交好是母皇临终托付的遗命。”她眼中素来的喜庆与光彩,便被突如其来的悲伤与黯然所替代,宛如明月被乌云遮蔽。
西梁国作为泱泱大国,匡氏一族历经五代,皆为女帝执掌江山。女尊之国更为倡导男女平等,然边境纷扰不断,外患频仍。匡芊洛母皇驾崩之时,便留下遗愿,要将两国邦交发扬光大,造福苍生。
朝中众臣也曾进言,以为若能与宵亦联姻结盟,两国合二为一,无论在经济繁荣还是民生安康方面,都能蒸蒸日上,百废俱兴。况两位帝王皆是心怀天下之人,将黎民百姓的福祉视作至高无上的重任。
她此番东行,本就有与宵亦建交之意,却不料在这样平凡的地方与他初次相遇,想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安排!
“你说待到入京之时,他见到我会是何等模样?”匡芊洛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嘴角不自觉上扬。
云九却忧心忡忡:“可他身边不是已有那位夫人么?瞧他们如胶似漆,鹣鲽情深的,怕是连根针都插不进去,您何苦要委屈自己!”
“何谈委屈?他喜欢谁是他的缘法,可我喜欢他是我的执着!这样的喜欢,是欣赏,亦是钦佩。”匡芊洛坦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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