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他死了，我虽然难过，但那只是一时的，比起我的儿子死去，我忽然觉得，一点都没有什么的。或许，我心里还有一丝痛快。”
她垂下眼帘，眼中有一丝疯狂，但那疯狂让她觉得自己丑陋，不想让好心的夫人看到。
她低哑道：“我儿子，因我而死。也因他们而死。”
“若我能好好的坐胎，孩子就不会难产，也不会生下来体弱早早夭折。”
她紧紧握起拳头，脑中闪过一些画面，是她每次回去送钱，看到那小妾的儿子被他们百般疼爱的样子。
其实，有一件事情她不敢说出来。
在第一次回去看到那个孩子的夜晚，那个男人去了那小妾的房里，他们为了让自己对那个孩子有感情，为了从自己手里拿到更多的银子，将那个孩子留在了自己房里。
她的手缓缓的伸向了那个孩子，并非是去触摸他，也并非去抱他，眼中也没有任何的怜爱和喜欢，而是一片冷漠和恨意。
当时她脑中甚至有疯狂的念头闪过：为什么他们的孩子就能白白胖胖，养的如此之好呢？为什么小妾怀孕的时候，就不用洗衣做饭，不用下地干活呢？
只因，他心疼她，喜欢她。
只因，他爱屋及乌，才会让这个孩子如此幸运。
若他能给自己半点怜惜，给孩子半点怜惜，孩子也不会死的。
凭什么他们的孩子好好的活着，凭什么他们能在屋里你侬我侬，自己却要在这独守空房，还要给他们带孩子呢？
她的手伸向了孩子娇嫩的脖子，她微微的使力，那孩子竟无知无觉，还在香甜的睡着，渐渐地，她收拢了手心，看到那孩子小脸苍白，逐渐发紫，孩子微弱的哭声让她回过了神，慌乱的松开手，连连后退。
好在她手上的力气不大，并没有留下印子，这件事情没有人知道，但在她心里却抹灭不去。
那天，她就知道，她心里是怨恨的。
不知不觉，她将手里的温茶喝完了，或许是回忆让她觉得自己的心太冷，急需要温茶让自己温暖起来。
云轻轻瞧着她，见她神色风云变幻，也不知道她心里想些什么，微微蹙眉，忽而问道：“后来，那些人，怎么样了？”
闻言，酥油饼的手一松，手里的杯子落在地上，碎裂开来。
她忙蹲下身子，急急去收拾。
“夫人，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一个杯子而已，不用自责。”
收拾完，油酥饼的脸色有些苍白，“婆婆撒泼，被那些汉子活活打死了，那小妾本来试图勾引那些汉子，但老爷请的这些打手看不上她，她抱着孩子走了。”
云轻轻眯起眼睛，“你们就放任他们走了？”
油酥饼垂下头，一副犯错的样子，“夫人，绿豆糕将他们拦了下来，说是绑起来，让我随便处置。”
“红豆糕说，当年买下这小妾的银子是我用奶水换来的，这小妾就是我的，随便我打骂，哪怕打死了，官府也不会找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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