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修的感知中,无数弗米蚁族个体正分布在不同的嵌齿之上,有的沿着齿轮边缘攀行,检修磨损的嵌合结构,有的在矿脉区域进行金属资源的精准开采,还有的则在巨型构装工坊内,负责锻造与更换机械境构装体所需的零部件。
她们几乎不参与战斗,除非领地被判定为异常入侵状态,否则兵蚁军团永远处于待命封存阶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整个机械境的后勤保障体系,正是建立在这些弗米蚁族的持续运作之上。
更有意思的是,夏修还敏锐地察觉到,这个族群并不存在单一的最高统治者。
每一枚巨型嵌齿,都拥有一位对应的蚁族女皇,负责管理该区域内的所有弗米个体,而这些女皇的意志,又会通过某种高度抽象的秩序链路,统一汇聚并服从于更高位的存在——万蚁之母。
那是一种类似主控节点的存在,负责在不违背机械境至高秩序的前提下,对整个弗米体系进行宏观协调。
这里与自己此前踏足过的任何位面都不一样——这里不存在模糊的神只意志,也没有被情绪、信仰或欲望污染的高维存在,在这片钟表般严密运转的世界里,真正统御一切的只有那一个被称为【奇点】的至高意识。
夏修只是利用伟大灵性短暂的扫描了一下机械境,不同于以往那些位面,伟大灵性一旦展开便会引来层层回应,而这一次却显得异常安静。
因为所有的反馈都被纳入了某种更高层级的秩序运算之中,被提前消化、校验、归档,没有激起任何涟漪,这让夏修愈发确信。
在[奇点]的神国框架内,任何过于激烈的行为都会被视作异常变量而被优先修正,所以他没有试图以自身存在去撬动什么,只是让那轮黑色的大日,在看不见的层级中悄然悬挂。
伟大灵性如同一条无形的索引线,自上而下,穿过无数嵌齿与法则齿轮,开始精准地搜寻那一道与自己同源的痕迹。
失落的子嗣,并未被掩盖。
它只是被严密地归类、标注,并安放在一个完全符合机械境逻辑的位置之中。
当坐标被锁定的瞬间,夏修便收回了大部分感知,转而将注意力投向了那一处正在持续运转的巨大结构——「诺曼努斯锻造工厂」。
……
……
诺曼努斯锻造工厂。
这是一座建立在小型嵌齿之上的庞然工厂,与其说它是建筑,不如说是一台覆盖了整个嵌齿表面的生产器官,这里几乎不存在传统意义上的生命迹象,却又无时无刻不充斥着执行中的存在,高耸的烟囱沿着嵌齿两侧延展,锻造炉与火床昼夜不息地喷吐着狂暴的火焰,浓重而稳定的黑烟在齿轮上方汇聚成恒定的云层,像是一枚被固定在秩序之中的工业印章。
工厂内部,被分割成一间又一间用途明确的铸造空间,视野所及尽是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晶体模型。
它们悬浮、旋转、拆解、重组,液态金属在其中被精准地冷却、塑形、回火,再被加工成一枚枚专用于构装体的特殊部件。
完成后的组件会被迅速送入下一道工序,嵌合、校准、封装,随后沉入那些注满粘稠液体的活化水槽之中,那液体看起来如同石油,却在表面流转着低频而稳定的秩序光泽。
当活化完成,新生的制裁者便会被短暂唤醒,接受一次极其简短却毫不容情的试运行校验,在确认其逻辑回路、执行模块与法则适配度全部合格之后,它们便会被直接传送至大圆环,去执行属于自己的首个任务,连存在的意义这一概念,都在出厂之前被彻底定义完毕。
所有的指令源头,皆来自于工厂深处的【元老轴心】。
嗯……看着有点像是马克士威谱系的铁人。
而在这里,玛努恩正在逃避着机械境内的构造体对于他的联合绞杀。
嵌齿的轰鸣声在身后层层叠叠地压近,如同整个位面正在收紧齿牙,要把那枚“不该存在的杂音”彻底碾碎。
玛努恩在奔跑。
他掠过一片正在缓慢旋转的小型嵌齿边缘,脚下的金属纹路精准地对齐、错开、再咬合,任何一步踏错,都会被巨大的向心力抛入下方无尽的齿轮深渊。
他的身形修长而紧绷,黑色的短发被高速气流压向后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冷静到近乎冰冷的专注。
最显眼的,是他的双臂。
那并非纯粹的血肉,而是覆盖着暗灰色金属骨架的钢铁义体,关节处嵌合着精密的旋转轴与微型能量导轨,每一次摆动都伴随着极轻微的齿合声,仿佛他本人也是一件尚未完成登记的构装体。
义体表面布满修补痕迹与不同型号零件的拼接纹路,没有任何统一的工业美感,只有为生存服务的实用主义。
玛努恩有着一双钢铁之手。
而在他的身后,秩序正在追来。
魔冢!
它们从嵌齿的阴影中显现出来,最前方的是基阶魔冢,外形由简洁到近乎残酷的几何结构构成,棱面分明,身体比例严格遵循某种古老而不可违背的法则;它们没有眼睛,却能精准锁定玛努恩的位置,没有愤怒,却在每一次踏步时同步调整包围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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