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平郡守费进是前太子中庶子费缉的从弟,在太子被废后,费缉迁至尚书郎,其子费谞却来到始平郡,虽然前一阵子这里发生了不小的民乱,但看得出丝毫不影响费谞的心情。
此时费谞一边观看小香猪比赛赛跑,一边在场外享受着烤香猪的美味。
由于费进亲往武功安抚百姓,费谞便代替叔叔在槐里衙署设宴,正是为了给陆玩接风洗尘,之前陆玩在谯国銍县夏侯总的别院中,早已听闻费谞最喜欢发明各种新玩法,没想到他的行径还如此怪诞。
费谞可惜道:“同甫兄(夏侯殊字)和仲远兄(武辽字)都不在,这游戏也变得没什么趣味了。”
陆玩听得出他话里暗含嘲讽,谯国发生的那些事,不过是费缉刻意留白,让陆玩不得不替他来完成,陆玩入了他们父子的局,而今在始平,没有夏侯殊和武辽的帮衬,陆玩孤身一人,游戏的精彩程度也就提前打了折扣。
陆玩笑道:“这样的游戏本身就充满着无聊和漏洞,玩得多了,人也会变废的。”
费谞面露不悦,李斌忙赔笑道:“陆兄只是在开玩笑,游戏玩多了,自然是变得越来越懂得贯通了。”
费谞不以为然道:“要说懂得贯通,我可比不了陆兄,其实关中大族并不知道自己真正需要什么,直到陆兄恰当的点拨,让他们幡然醒悟。”
费谞很清楚陆玩在长安都做了些什么事,不管是秦王,还是河间王,都不会轻易得罪关中大族,陆玩初到关中就打压他们,一旦用力过猛,必会遭受反噬。
“我相信费兄肯定能听出什么是玩笑话,什么不是玩笑话。”
陆玩转而问道:“只是这场民变的始末还未弄清楚,怎么费郡守就急着处置了武功县令和鄠县令?”
费谞不紧不慢的说道:“我的叔叔可没有处置权,这两个县令利用整顿劣币,巧设明目,压迫百姓,激起民变,河间王便下令将他们就地正法。”
李斌却辩解道:“是费郡守上报给河间王,请求立刻将他们处决以平民怨,河间王这才予以应允,说到底还是费郡守太心急了些。”
费谞斜睨一眼李斌,笑道:“陆兄既是和郁推荐之人,定能识真伪,辨曲直。”
他此时提及和郁,是在告诫陆玩,汝南之事,和郁不会就此作罢,陛下想要看到什么结果,如果陆玩完成不了,就再难回到洛阳了。
陆玩神色自若,徐徐道:“费兄言重了,我来到始平,想要调查清楚此次民变的真正原因,自然是要仰仗费郡守,还有河间王,毕竟是他下令派兵镇压百姓暴乱。”
陆玩明知河间王与费郡守是面和心不和,却又把难题抛给了他们,似乎是要直接撕开粉饰太平的表象,让他们彻底对立。
费谞没有接话,那边的比赛已经结束,费谞摆手道:“真是没趣,全都杀了,做成肉糜,分发给城中百姓,他们都得感谢陆兄,因为正是陆兄给我的启发。”
陆玩起身道:“我若遇上什么疑难问题,免不了还要来叨扰,费兄最好不要离开槐里。”
费谞冷笑一声:“我随时恭候。”
在陆玩和李斌离开后,费谞便问身边的掾吏:“李军司那边来消息了吗?”
掾吏回道:“关中镇军中已有异动,可设法除掉河间王的心腹将领吕朗。”
费谞眯眼笑道:“吕朗勾结马兰羌和泸水胡,引发武功和鄠县民乱,并盗掘茂陵以充军资,吩咐槐里县令把此事透露给陆玩,借陆玩之手除掉吕朗,我们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槐里郡望万氏兴起于东汉,祖上乃开国名将万修,其因功受封为槐里侯,前任槐里县令万恂就是万家人。
槐里县是始平郡治所,万恂与费进同城办公,他性情刚直,不愿取悦上司,因在一次宴席上顶撞费进,遂被诬陷收受贿赂,虽然万恂未受到处罚,但他也不想继续待在费进手下,便自请辞官。
早前在中牟潜入高勉宅邸盗窃的万器,其祖上为万修的旧部,为掩护主将万修最后血战而亡,万修在世时一直照顾和善待其家眷,还收其幼子为养子,取名为万训,可惜长大后的万训性格叛逆,桀骜不驯,万修又病逝军中,万氏族人也就逐渐冷落了他,后来他便离开了槐里,与绿林豪杰走南闯北,游历四方。
而万器是陆玩在中牟的黑色线人,他们之间类似于雇佣关系。
当年是陆玩派万器夜探蒋瑞的宅邸,后来蒋瑞报官,就说明他心里有鬼,担心自己被暗算,想要寻求官府的庇护。
那时候陆玩就开始怀疑蒋美人进入东宫是另有目的,而陆玩让万器再次潜入高勉的宅邸,正是为了给调查中牟鬼宅案的郗遐提供一些线索。
今日清晨万器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雇主陆玩,令他颇感意外的是这次见面竟是在街边卖茶汤的小摊上。
旁边是个卖胡饼的摊贩,一身布衣的陆玩买了一个,分给李斌一半,然后又要了两碗暖胃的早茶,坐下来望着人来人往的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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