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以前，小姐面对这种情况，也只会暗自垂泪，不理会只是一种示弱。
春白怔怔的望着她，似乎出了神。
裳华不由奇怪：“还有什么问题吗？”
春白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咧嘴一笑：“没有，我这就去给四小姐五小姐送去。”
“去吧。”裳华又吩咐秋蓝：“把剩下的这些收进放首饰的柜子里，冬瓜去给我拿本书来。”
才刚吩咐完没多久，门口的帘子被撩起，才走没一会儿的夏红又回来了。
“小姐，护国公府朱小姐来了。”
裳华手里拿着书本还没有翻开，闻言有些微讶：“是朱小姐亲自来的吗？”
“是。”
“那快快请进来。”
没想到在她名声最脆弱的时候，却是门庭若市。
护国公府这一辈唯一嫡出的小姐前来，怎么说她都该扫榻相迎的，只是她眼下起不来身，只能在床上等着了。
锦帘挑起，一身青衣的朱瑾璐手中抱着一个用锦缎包起来的长长的事物走进来，看见裳华坐在床上，微一点头。
冬瓜赶紧拿了椅子放好，她们小姐的房间里，还从来没来过这么高身份的人呢。
夏红沏好了茶放在她跟前，朱瑾璐神色淡淡，将手中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才坐下来。
“裳华可是好一些了？”
没想到她竟没与自己生出隔阂，裳华有些意外，随后笑着点点头：“已经好多了。”
朱瑾璐点点头。
她不擅长与人交谈，问候完之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裳华便道：“方才杨小姐才派人过来看我，没想到眨眼间你也来了，就不怕别人将你们两个与我归为一伍吗？”
朱瑾璐神色淡淡的：“他人的看法与我何干。”
这样不羁的话也就只有她这样的人能说出来了。
真是莫名其妙的合她的胃口，裳华忍不住笑了：“朱小姐今日来是要做什么？”
朱瑾璐不由皱了下眉：“我以为我都同你相交了，怎还这么客气？莫非是不想交我这个朋友？”
裳华一怔，反应过来后连忙认错，笑道：“是我错了，瑾璐，你今日来是想做什么。”
朱瑾璐手指轻轻抚了一下桌上的事物，动作轻柔，有些不舍：“愿赌服输，这是绿绮琴，从现在开始它就跟着你了，只望你以后能好好待它。”
裳华目光移过去，绿绮琴被锦缎包裹的严严实实，她并不能看到真容，但光看朱瑾璐爱惜的模样，就知道这把琴在护国公府一直是被好好的珍藏起来的。
昨日朱瑾璐提出用绿绮琴做彩的时候她就从众人的反应看出来，这架千古名琴，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物。传到朱瑾璐手上她也是分外珍惜的，能拿出绿绮琴做赌注，这架琴有多珍贵，就能看出朱瑾璐有多想要静慈师太的那本佛经。
裳华并不觉得一个师太的手抄佛经有多么高的价值。
佛经是死物，它不像佛寺里那些开光的手串，主持身上佩戴了几十年可以温养人的佛珠，它只是一本随处可见的书而已，而且还是手抄的，甚至连半点作用都无。之所以变得珍贵，是因为提高佛经价值的是那位静慈师太的身份地位，换而言之，朱瑾璐想要的并不是那本佛经，而是想通过佛经从静慈师太身上得到些什么。
裳华静静的看了片刻，而后对上她的目光：“瑾璐，能告诉我你想求静慈师太做什么吗？”
朱瑾璐一怔。
“说起来你可能不知，我在家里平时都是深入简出的，要静慈师太那本佛经也没什么作用，静慈师太虽声名赫赫，可佛经也仅是佛经，真要说有什么作用那也是瞎扯的，所以你想求静慈师太做什么？”
朱瑾璐定定的看着她，好一会后，才深吸了口气，摇摇头：“你果然同她们说的不一样，这些事是瞒不过你的。”
裳华微微笑了一下，她就权当这话是赞扬了。
“既然我先说同你相交，这些事情也不必要瞒着你，反正外头人也都知道。”
朱瑾璐叹了口气，一向淡漠的脸上浮现些许哀愁：“其实我找静慈师太所求之事和别人都一样，是近两年我祖父的身体越发差了，遍寻名医却毫无办法，静慈师太十多年前能将太后从鬼门关拉出来，必然也能救我祖父，只是不知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心诚，所以至今也无缘见得师太。”
说着，她的情绪就有些低落下来。
裳华此前倒是猜测过一些，却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一时之间不由有些无语。
在她看来，若是静慈师太真的有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出来的本事，朱瑾璐见不到才是正常的。
每个人都有个人的命数，生老病死都是早已经安排好的，虽然不乏有人因为一些变故改了原本的命线，但大部分都是按照本人的命数在走。
静慈师太若是将本就该死的人救回来，破坏了命数，那自身就要接受天道均衡的惩罚，救人等于害己，若是谁都找她救人，只怕静慈师太也已经早早殒命了。
“瑾璐，这应该不是你心不心诚的问题。”裳华也不知该如何劝她：“人有生老病死，这都是无法改变的。”
朱瑾璐没有因为她这样说就生气，只是心情越发低落：“这些我都知道，可看着从小对我极好的祖父如此，做孙女的如何不忧。”
裳华默然。
凡人的生命短暂，情感也总是格外的强烈，有一些人在他们的生命里扮演着各种各样的角色，为他们的生命增添光彩，意义是别的东西无法替代的。哪怕是知道最终的结局不过是尘归尘，土归土，可还是难以跳脱出情感的自我束缚。
“况且，祖父的身体一向很好，这两年突然就坏了身子，实在是让我难以接受。”朱瑾璐道：“现在国泰民安，我原本以为祖父至少能活到八十大寿，谁知道眨眼间就如此了……”
有些老人确实是松懈下来后就会陡然发病。
裳华不会安慰人，但她知道与其跳过这个话题，还不如好好的纾解。
“老国公爷怎么突然就坏了身子，莫非是当时病了？”
朱瑾璐摇摇头：“并非，祖父身体很好，两年前才卸甲，虽没有战事，但之前也一直都是在军中训兵的，就是卸甲之后突然就坏了身子，也并没有生病。”
就因为这样，所以太医们都束手无策，无病可医，纵使医术再好也没地方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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