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梦境
“你可知错？”华蓉仍然厉声问道：“对着陛下亲赐的牌匾，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可知错！”
沈挽鸢垂下眼眸，头上的红宝石簪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托的整个人贵气非凡，她朱唇轻启，坚定的说道：“女儿没错。”
“你……”华蓉瞬间气极，本欲动怒：“你学的圣贤书都吃到狗肚子里了，礼仪仁孝，我不想我将军府，我华蓉的亲生女儿，是一个惯会耍阴私手段的小人。”她痛心疾首的说道，语气中是遮掩不住的失望。
沈挽鸢猛然抬眸，看向那巍峨的四方牌匾，平静的说道：“母亲和父亲的教诲，女儿一刻都不敢忘记，只是有些事情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声音格外疲倦，完全不像是一个小孩能说出来的话，尤其是一双沾满泪水的眼睛，却给人一种历尽千帆之后的苦涩。
华蓉心中酸痛，沈挽鸢自从落水之后就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既不撒娇，也不如从前那般任性，总感觉她将所有的心绪都压制在心底，郁结于心，她是看在眼中，急在心里，可却仍然无计可施。
“敢问母亲。”沈挽鸢的声音中已经夹杂了几分哭腔，哽咽的说道：“若你我异地而处，看到赵老夫人如此为难母亲，你会如何，把赵老夫人屡次三番欺压到我们头上，若一味地退让，只能被当做软柿子来捏，所以女儿斗胆略施小计，也是为了斩草除根！”
“鸢儿……”华蓉看着她强装坚强的脸，便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将地上的她搂进怀中，温言说道：“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沈挽鸢以前犯错从来只会撒娇，哭来免过责罚，何曾有如此憋屈的时候，明明心中委屈却强行压制，眼眶都憋红了，却还是温言细语的讲着道理。
“母亲。”沈挽鸢声音微颤的说道，母亲是这个世界最了解她的人，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您可知为何自我落水醒来之后，便性情大变吗？”
华蓉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善解人意道：“女儿家大了总会有些小心思，你未曾提及，我便不再追问，可是落水之时发生了什么事？”
沈挽鸢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伸手握住了华蓉的双手，感觉到她温热的肌肤，心中的戾气才被抚平了大半，随即才苦笑着说道：“鸢儿做了一个梦。”
“梦？”华蓉愣了片刻，随即便联想到莲花池滴水寒，沈挽鸢是否被什么邪祟给纠缠上了，便连忙追问道：“是个什么样的梦。”
“我梦到了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沈挽鸢微微叹了口气：“梦中的我遭菩萨点化，得知了未来发生的事情，父亲将我和三皇子定下了婚约，我一心仰慕周乾言，却不曾想他是个狼心狗肺之人，我在台前替他扫除一切障碍，逐渐变遗失了曾经那份初心，只可惜最终却没落得什么好下场，被他亲自下令，赐死在深宫之中，而整个将军府以及祖父，都被我连累，父亲战死沙场，哥哥在平息流民中哑无音讯，这个梦境格外恐怖，却又真实的过分。”
“所以你这段时间突如其来的变化，因为这场冗长的梦？”华蓉皱着眉头说道：“你这孩子，为什么不趁早与我言说。”
“我不敢……”沈挽鸢的声音变得惊慌失措，似乎在水中不断挣扎的人，找不到一块儿浮木：“万一梦里的事情都是真的，将来整个将军府真的被我拖累至此，我怎么有颜面去见父母和哥哥，而且，我以前很苏醒过来数月有余，竟然真的发生了梦中之事，我岂不胆寒。”
“鸢儿。”华蓉顿时格外愧疚，沈挽鸢心中压着这么多的事情，她这个做母亲的却毫无察觉，伸手将她揽在怀中，也忍不住落下了眼泪：“我的鸢儿是这世间最好的姑娘，那不过是个梦，一切尚未发生，便有转圜的余地。”
沈挽鸢的眼泪掉得更凶了，重生之是骇人听闻，便只能依托梦境来聊表心绪，可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如今听到母亲没有半分怨恨，反而温言安慰，她整个人都缩在了母亲怀中，哭的厉害。
“鸢儿！”一直在门外偷听母女二人之间对话的沈震山突然走了进来，或许是得知了赵老夫人来府中闹事的消息，急匆匆赶回来的，身上的铠甲还未来得及更换，散发着冰冷的寒意，正如他整个人一般，若不是周乾言是皇子，沈震山恐怕就直接拎着他的回马枪，到皇子府门口守株待兔。
他的脸色尤为阴沉，拿起一旁的手帕为沈挽鸢擦拭的泪痕，看着被哭花的小脸，只觉得心中揪着疼，便用毕生最温柔的声音说道。
“鸢儿莫怕，有父亲在呢，只要父亲在这世间一日，肯定能护你一日周全，至于那个什么三皇子，不足为道！”
沈震山这番话说的可谓是极其狂妄，可爱女心切的他也顾不得许多，沈挽鸢自从三岁之后就从没掉过眼泪，即使是受罚，也只是眼眶微红，他们就格外心疼，更不用提如今哭的整个眼眶都肿了。
沈震山只觉得自己的整个心都揪了起来，动作更放柔了几分：“不就是什么周乾言，他若是敢如此辜负，我定取了，他性命！”
“将军。”华蓉虽然也难过，但始终有一份理智轻轻地拽了，拽他的袖子温声说道：“这毕竟只是个虚无缥缈的梦境，如此迁怒三皇子，未免也太草率了。”
“我管它什么梦中。”沈震山犯起浑来，谁的话都不听，重重的一拍桌案，沉声说道：“即使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周乾言也不该辜负鸢儿，更何况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定然是周乾言对我将军府不利的事，无形中给鸢儿留下印象，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没冤枉了他！”
有时候对一个人的不满，毫无根源可言，就比如说沈震山这护犊子的性格，毫无条件的相信沈挽鸢所说的一切，听到自己女儿受了委屈，便恨不得手撕了周乾言，以解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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