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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间的压迫让她发不出任何声响。
但在昏沉的视野里，她看清了那张脸——肌肤白得像初雪，唇色艳如凝血。
鼻梁细挺，眉如柳叶，睫毛投下深影，眼窝里嵌着双明亮的眸子。
一张挑不出瑕疵的脸。
只是那双眼冷得刺人。
深处翻涌着死气。
孟微微脸色涨红，死死瞪着她。
黑影嗤笑一声，将她拖进里屋。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时，颈间的力道稍松。
孟微微挤出嘶哑的气音：“你……是谁？”
“邓清威。”
那声音像冰片刮过玻璃，“不过从今往后，我就叫孟微微了。”
孟微微瞳孔骤缩。
邓清威？那个人不是早就死了吗？而且这张脸……分明是另一个人。
邓清威鼻腔里溢出短促的嗤声。”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她声音压得很低，像贴着耳廓刮过的冷风，“从今往后，你就是我。
邓清威……这名字该扔了。”
孟微微试图挣开钳制，腕骨却被铁箍般的手指扣得死紧。
对方眼里那片冰封的杀意让她脊背发麻。”我跟你无冤无仇……”
喉咙发紧，每个字都挤得艰难，“放了我行不行？我还没……还没能和他过几天踏实日子，我不想就这么没了。”
那嘴角弯起微妙的弧度，似笑非笑。”死不了，”
邓清威语调平缓得像在陈述天气，“不过是换种活法。
累了就歇着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指节骤然收紧。
窒息感猛地攫住孟微微的咽喉。
视野开始晕开浑浊的雾，边缘一点点暗下去。
她知道逃不掉了，不甘像滚烫的岩浆在胸腔里翻涌。
谋划了那么久，算计了那么多，眼看就要触到那份盼了许久的安稳——和高杞强并肩走下去的将来。
全碎了。
恨意啃噬着神经，恨自己挣不脱这双手，恨这糟透了的世道，恨那兜头罩下的所谓命运。
高杞强的脸在模糊的思绪里晃了一下，还有那晚两人低声描摹的未来图景。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滑过颧骨，随后，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看着瘫软在床铺上的人，邓清威松了手。
目光扫过房间里那些精心布置的软枕与纱幔，她极轻地笑了一声。”弄得这么用心，”
她对着失去知觉的躯体低语，“看来是真动了情。
行吧，看在这身好皮囊的份上，在我找到下一个之前，会让你一直留在他身边的。”
黑雾般的烟气从她口鼻中逸出，盘旋着，丝丝缕缕渗入孟微微的七窍。
床上的躯体开始轻微抽搐，片刻后，归于沉寂。
昏暗里，那双忽然睁开的眼睛亮得惊人。
“孟微微”
慢慢坐起身，转了转脖颈，又屈伸几下手指，像在适应新到手的器物。
片刻后，她满意地吁了口气。”还是当女人省心，”
她自语道，“男人要操心的，太多了。”
掌心向上摊开，一枚剔透的晶体凭空浮现。
她盯着它，继续喃喃：“欧翼手下眼睛太多，带着原来的能量太显眼。
往后还得和高杞强朝夕相对，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顿了顿，像是下了决心，“先存进这里吧。
还有，得把‘孟微微’这角色演熟了……免得撞见慕婉清，露出破绽。”
晶体表面流过一道微光。
两百万年的能量，悄无声息地转移了进去。
她将那块剔透的晶体仔细收进贴身的口袋，指尖在布料上停留片刻，确认它已安稳藏好。
窗外天色灰蒙，远处建筑的轮廓在稀薄的光里显得模糊。
她望着那片空旷，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世上，不会再有人记得邓清威了。
从今往后，只有孟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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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武装部队的临时营地，空气里浮动着尘土和金属摩擦的干涩气味。
焦媛核对完最后一批物资清单，合上手里边缘磨损的硬皮本子，对旁边等候的人挥了挥手。”装车，运回基地。”
她的声音有些沙，是喊了一下午的结果。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一阵杂乱的脚步和粗重的喘息就闯了过来。
一个男人背着另一个男人，背上的那个脑袋耷拉着，手臂无力地垂晃。
走近的男人脸上全是汗，混着灰，结成一道道泥印子。”焦主管，老刘他……走到半路，突然就栽倒了，怎么叫都没反应。”
焦媛的眉头立刻拧紧了。”出发前不是还好端端的？”
她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被背着那人的颈侧，皮肤温热，脉搏还在跳，只是人完全没了意识。
“是啊，去的时候一点事没有。”
背人的苦力喘着气，声音里带着不解和焦急，“回来走到一半，毫无征兆，直挺挺就倒下去了。
您看……是不是累狠了？”
焦媛收回手，在裤侧蹭了蹭指尖。”有可能。”
她抬眼看了看不远处正在装载货物的卡车，“把他放那辆车上去，一起拉回山上。
回去后，直接找叶灵医生。”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说我让去的。”
“明白！”
那苦力连忙点头，背着同伴，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卡车方向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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