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自己的身体熬炼程度和欧翼在同一层台阶上。
杀不了对方，对方也休想轻易取自己性命。
既无性命之忧，手脚便能放开些。
但他心头仍坠着块石头。”施奇，”
吕政颉再度开口，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欧翼的异能呢？你说了这么多，怎么独独漏了这项？”
邓清威的眉头拧了起来。”这个……真没探到。”
他声音里掺进一丝困惑，“我也纳闷，他那异能藏得跟井底石头似的。
倒是从秦明嘴里刮出过一句，说欧翼的异能‘厉害’。
可怎么个厉害法，他又咬死了不吐。”
他顿了顿，像是自己也在掂量：“我估摸着，厉害，无非是因为他那异能冲上了七级。
可七级异能，对你我这种七级体质的人来说……”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悬在半空——构不成致命伤。
何况，那异能未必就能破开自己的防御。
吕政颉听着，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他缓缓靠回椅背，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屋里很静，只听见粗重不一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什么机器的低鸣。
七级能力者并不罕见——倘若只是寻常类型的话。
但某些罕见的类别，比如他自身所承载的“禁锢”
之力，便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然而这种天赋岂是人人可得？
机遇总伴随风险，要撼动欧翼那座山，不押上些代价是不可能的。
因此，尽管隐约的不安像细刺扎在心底，对利益的渴求仍推着他将全部筹码推向了赌桌**。
吕政颉抬起手，厅内的嘈杂声渐渐沉淀下去。
他站起来，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施队长带来的消息，各位都听清了。
这几天，请诸位抓紧将体内的时间能量再淬炼一番。
行动之时，若人人都能跨过五十万年的门槛，我们的把握才会多上几分。
日期就按施队长所说——等英雄联盟从内部开始崩裂，或者自己人打起来的那一刻，便是我们动手的信号。
各队每日派一人驻在施队长的营区，消息一到，立即回传。
所有人来我这里汇合，然后……”
他停顿了一瞬，声音压得更低，却像刀锋擦过鞘口：
“一路杀上去。”
“明白。”
众人相继起身，话音重叠如潮水，“全听吕老大和施队长的安排。”
……
散场时，暮色已浓得化不开。
邓清威被单独留了下来，陪吕政颉喝了几盏。
无非是想从她口中再榨出几分情报的可靠程度罢了。
直到她再三保证，那男人眼底的疑虑才稍稍淡去。
踏出营地，夜风裹着凉意扑上面颊。
邓清威嘴角无声地弯了起来。
——那些情报里，本来就有她精心编织的虚影。
欧翼真正积蓄了多少时间能量，她其实看不清全貌；高杞强最终会不会现身，她也无法断言。
但有些话必须说，说得足够坚定，才能点燃这群人心底的躁动。
她不需要他们真的取下欧翼的性命，只要能让那座高塔出现裂痕，便已足够。
到那时，她自有办法轻轻一推，看着它彻底崩塌。
当然，她也想过最糟的结局：
倘若欧翼的力量远超预估，倘若这群乌合之众转眼便被碾碎——
那也无妨。
她的能力早已铺好后路，足以让她像一缕烟般从战场飘离。
大不了再换一具躯壳，将自己重新藏进人群深处。
无论胜负，她总归不会输掉性命。
既然死不了，那便有的是机会，一次次试探，一次次重来。
邓清威的目光越过山脊，落在远处那片被围墙圈起的建筑群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布料，她嗅到风里飘来的炊烟气味——那是人类聚集地特有的、混杂着油脂与柴火的暖意。
总有一天，她会走进那道大门，成为其中唯一的主人。
这个念头像一枚埋进土壤的种子，正在黑暗中悄然膨胀。
围墙之内，某栋三层建筑的客厅里，灯光将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最先开口的是个嗓音粗哑的男人：“按您交代的，该演的戏都演足了。
那边现在应该已经认定我们要翻脸。”
他停顿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假消息也透过去了，姓郭的女人全吞了下去。
她觉得自己藏得严实，其实每步都在您眼皮底下。”
他抬起手，做了个收拢的动作：“只差最后那一下。
等把那些不安分的清理干净，整座山就清净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立刻响起一道更急躁的声音：“要我说，何必等他们先动？就那群杂碎，现在去碾平了不就完事？咱们的实力摆在这儿，还能让他们掀出浪来？”
坐在主位的人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客厅里的空气微微凝滞。
“急什么。”
他说，“跳得越欢，引出来的鱼才越多。
那些躲在暗处观望的、心里打着算盘的，都得让他们自己浮出水面。
除恶要除根，我得把泥里的须须蔓蔓都拽出来，才能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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