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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条贴着某个看不见的轮廓收缩、盘绕，渐渐勒出肩膀、腰肢、蜷曲双腿的形状——一个人形悬在网中。
周围响起压低的吸气声。
白千荨右手扬起，藤上垂挂的瓜实突然齐齐扬起，带着沉甸甸的风声砸向那团轮廓的顶端。
噗。
噗噗。
瓜体炸开的闷响接连爆开，汁液溅上塑料膜，淌下黏腻的水痕。
隐约有吃痛的抽气从藤蔓缝隙里漏出来。
“才刚开始呢。”
白千荨歪了歪头，指尖又一动。
更多瓜实撞上去，像沉重的鼓点。
藤网中的轮廓开始发抖，绞紧的蔓条缝隙里，渐渐渗出不均匀的喘息，越来越急，越来越碎。
然后一切突然静了。
藤蔓松弛下来的瞬间，那片空气像水纹般晃了晃——一个蜷缩的人影凭空浮现，头垂着，长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手电光齐齐聚拢。
惊呼炸开。
白千荨的眉梢微微扬起。
“竟是个女人。”
她低语道，声音里掺着一丝意外。
莫涵的头歪向一侧，发丝与脸颊沾满黏腻的瓜液，细碎的瓜瓤贴在皮肤上，在昏沉的光线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白千荨走近两步，伸手托起那张垂落的脸端详片刻。
“模样倒不差，”
她松开手，任由那头颅再次垂下，“偏走歪路。”
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哼。
“晕过去便算了？”
她指尖微动，几条青灰色的藤蔓应声窜起，缠绕住莫涵的四肢与躯干，将人悬空吊起。”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几时。”
藤条破风的锐响接二连三炸开，抽打在**上的闷声让周围几人脊背发僵。
刘甜甜站在一旁，目光锁在莫涵脸上，眉头渐渐拧紧。
这张脸……似曾相识。
可记忆像蒙了层雾，怎么也抓不真切。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毕竟被抓的是个偷菜贼，她找不到立场阻拦。
就在她竭力回溯时，悬在半空的人忽然蜷缩起身子，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
那双眸子先掠过白千荨，随后停在刘甜甜脸上，停顿了几秒。
然后，它们又合上了。
莫涵认出了她。
一丝求助的冲动刚冒头，就被更汹涌的羞耻感压了下去。
求情？向这个可能记得她的人暴露如此狼狈的处境？她咬住口腔内壁，将一切声响咽回喉咙深处。
“醒了？”
白千荨的笑音飘过来，“藤条挨着皮肉的滋味，可还受用？”
没有回应。
白千荨从藤架上摘下一根沉甸甸的黄瓜，踱到莫涵身前。
冰凉的瓜体贴上对方下颌，向上轻抬。
“不肯开口？”
她手腕一送，瓜体猛地抵向紧闭的唇缝，“那我帮你开。”
瓜蒂粗暴地撬开齿关，撞进口腔深处。
莫涵喉间溢出短促的呜咽，身体因疼痛绷成一张弓。
“偷我的菜？”
白千荨攥着露在外端的瓜体，来回拧转，“躲着不出来？”
每拧一次，瓜身便在湿热的口腔里碾磨一次。”嘴硬？”
呜咽声被瓜体堵成破碎的闷响，眼泪终于失控，顺着沾满瓜液的脸颊滚落，一滴，再一滴。
这一刻，莫涵想起了欧翼。
酸楚猛地涌上鼻腔。
都怪自己……都怪那些毫无根据的猜疑，都怪那过分警惕的心，误解了他，也误解了他身边每一个人。
如果当初留在那座营地，如果后来没有转身逃走——
明明他早已发现她的踪迹，却仍将物资悄悄放在她途经的路上。
只要她肯低头，只要她回去说一句“我错了”
，或许一切都会不同。
可她偏偏拗着那口气，偏要证明离了他也能活，靠着这身隐匿的身手，总能找到出路。
直到今夜，直到藤条抽裂空气的声音碾碎所有侥幸。
她才看清自己有多天真。
痛感从四肢蔓延开来时，她反而清醒了。
周围那些活下来的人，各自得了些稀奇古怪的本事——这世道向来如此。
今日撞上的这位，手段显然不轻。
她心里明白，逃不掉了。
求饶？没想过。
既然脸面早已丢尽，再见那个人也是不可能了。
死就死吧。
所以当那个叫刘甜甜的少女出现时，她闭紧了嘴，一声不吭。
只是念头转到欧翼，胸腔里忽然像被细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为什么当初没有握住那双伸向自己的手？
晚了。
全都晚了。
那就这样吧。
若有下辈子……
她咬住下唇，将喉间的闷哼压回黑暗里。
“装哑巴？”
白千荨的声音带着火气，手里那截冷铁贴得更近，“行啊，我先让你永远出不了声。”
寒光刚要落下，旁边突然横过来一只手，牢牢攥住了她的腕子。
“——别动她。”
刘甜甜的嗓音有点紧，眼睛却死死钉在蜷缩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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