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档馆没有给他们完整休整期。
第十四章后第三天凌晨四点，训练室门边三张卡同时发热。
救援卡、状态卡、拒签卡。
白霁守夜，第一时间把所有人叫醒。没有人去碰卡片，秦照夜先用铅笔记录发热顺序，马原同步记时间。
【04:00，救援卡边缘发热。】
【04:01，状态卡边缘发热。】
【04:02，拒签卡边缘发热。】
顺序和马原写在封面上的读卡顺序一致。
顾临川坐起时，头痛还在。他先看三张卡，再看A级证据盒。盒盖没有打开，纸面却从缝隙里透出一行新字。
【档案预载完成。】
【嵘江矿务旧井。】
【第三班。】
【请临时馆员于十分钟内完成入档准备。】
周眠没有让任何人立刻站起来。她先让每个人报姓名、报时间、报前一晚最后记得的事。赵启报到自己时，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干涩。
“赵启，四点零三。昨晚最后记得的是救援卡、状态卡、拒签卡。”
马原接着复述：“马原，四点零三。最后记录是‘救人，不替他说平安’。”
秦照夜把两人的回答写下。
白霁开始分装备。没有电子设备。每个人一只哑光头灯、一卷布胶带、一支铅笔、一张拒签卡。段闻舟带机械工具和气体检测管，周眠带急救包，纪含章带纸质证据袋。赵启和马原各拿一份反代选规则。
沈知白的信息在四点零五分送达。
不是手机。
训练室门缝下滑进一张白塔纸条，像早就被放在门外，只等预载触发。
【白塔同步入档。】
【预备限制：封存不能替代报平安。】
【附加目标未知。】
顾临川把纸条压到桌面上。
“白塔也进。”
段闻舟咬着铅笔套：“南十字呢？”
秦照夜看证据盒。
盒盖第二行浮出。
【南十字已在档案内留存组织席位。】
不是“进入”。
是“留存”。
顾临川把这两个字圈出来。
【留存组织席位：可能是L-07或回声人格接口。】
十分钟倒计时走到最后一分钟时，训练室地面出现一条黑色轨道线。轨道线从A级证据盒下方延伸出来，穿过桌脚，直抵门口。轨道线两侧浮出煤灰一样的字。
【先读救援卡。】
秦照夜读。
“能救则救：定位、呼叫、送氧、开路、止血、支护。”
【再读状态卡。】
周眠读。
“能记录则记录：生命体征、声音来源、设备读数、最后本人表述。”
【最后读拒签卡。】
顾临川读。
“不能替报：不能替失踪者说平安，不能替昏迷者说自愿，不能替死者说接受。”
轨道线亮了一下。
门外传来矿车铁轮压过轨道的声音。
训练室门打开时，门后不再是走廊。
冷风带着煤尘吹进来。
门外是一座矿务局旧调度楼。楼道墙面刷着半截绿漆，漆皮翘起，露出灰白水泥。天花板挂着老式白炽灯，灯泡外罩着铁丝网。空气里有煤粉、潮湿木头、机油和旧棉衣的味道。远处传来低低的风机声，像一口巨大的肺正在地底呼吸。
墙上贴着一张泛黄值班表。
【嵘江矿务局第三采区。】
【夜班调度制度。】
值班表旁边，钉着一块黑板。
【第三班下井名单：待核。】
黑板下方有十七个姓名格，已经填了十四个，剩下三个空格被粉笔圈住。
空格旁边写：
【未报平安。】
顾临川没有靠近黑板。
秦照夜先抄规则。
调度室门上贴着六条矿区规定，字迹比旧档案馆和书局更粗，像给夜班工人看的。
【一，下井前必须在名单上签名。】
【二，每班每半小时向地面报平安一次。】
【三，未报平安者，地面系统将标记为失踪。】
【四，失踪者可由同班人员代报平安。】
【五，代报后，地面系统以代报人为准。】
【六，第三班不得少于十二人返回地面。】
赵启读到第四条时，手里的拒签卡抖了一下。
“它把代报写进规则了。”
周眠说：“而且写得像救援需要。”
白霁看第六条：“不得少于十二人返回。名单十四个已填，三个空。总人数至少十七。它给了生还指标。”
段闻舟看调度台：“先别碰电话。”
调度台在屋子中央，木质桌面磨得发黑，上面放着三部有线电话、一只矿灯充电架、一排手摇开关和一台纸带记录器。纸带从机器里吐出半截，上面印着时间和短句。
【03:30，第三班下井。】
【04:00，一号巷报平安。】
【04:00，二号巷报平安。】
【04:00，三号巷未报。】
【04:05，等待代报。】
第四条正好对应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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