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班那天最后定在周六。
自从日子定好之后，严尚堰每天都焦虑。
“那天穿什么？说什么？要不要带礼物？剧组会不会觉得我们很烦？万一我见到主演紧张得说不出话怎么办？”
她站在衣柜旁边，嘴巴不停地往外蹦问题，手里翻着衣柜里挂着的衣服，扔出来三件衣服又都捡了回去。
“你冷静一点，”谈灵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如此心慌的翻衣服，语气听不出一点波澜，“我们是获奖者，不是私生饭。正常交流就好。”
“你说得轻巧！你又不追剧！你哪里懂那种要见到自己喜欢的明星的感觉！”
严尚堰从衣服堆里探出头来，吼了一句之后又一头扎了进去。
“但我带了摄影机。”谈灵湖拍了拍包，“到时候你紧张的画面我都会拍下来。”
严尚堰的表情瞬间凝固：“你能不能别拍这种画面？给我留点面子。”
“不能。”
——
出发那天是阴天，但四个人心情都很好。
季铭恩最终因为有个球赛没法跟着去，但他嚷嚷着要严尚堰录点素材回来给他看。
长孙璃特意打印了一份探班vlog脚本带着，厚厚的好几页，陈曦看到之后，吐槽了一句：“不知道的以为我们要去拍电影。”
“以防万一，”长孙璃推了推眼镜，表情很镇定，“万一有机会拍点幕后素材，回来可以剪个番外。”
谈灵湖附和着点点头：“有道理。”
严尚堰看了看她们，忽然觉得自己的焦虑有点多余。身边这几个人一个比一个靠谱，她只需要负责花痴就行了。
当然，陈曦除外。
剧组拍摄地在城郊的一处文创园，打车过去要四十分钟。
一路上陈曦都在外放《春日迟迟》的插曲，严尚堰跟着哼，哼着哼着忽然安静了。
“怎么了？”长孙璃看着她似乎陷入回忆，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我好像梦到过这个场景，”严尚堰的表情有点恍惚，“就是……坐车去探班，车上放这首歌，车窗外面有树影晃过去。”
谈灵湖按了按因为晕车有点不清醒的脑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里多少会有点幻想因素。”
“可是细节都对得上，”严尚堰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连现在几点都差不多。”
车里安静了两秒。
陈曦幽幽地在她耳边说：“你别吓我。”
长孙璃伸手把陈曦按了回去：“说不定是预知梦呢。”
——
文创园比想象中大，剧组专门派了个工作人员在门口接她们。
工作人员是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女生，笑起来很甜：“是拍《橘学长日记》的同学们吧？那个视频我看了三遍！剪得太好了！”
严尚堰瞬间被夸得有点飘：“谢谢谢谢，您是？”
“我是导演助理，叫我小陆就行。导演今天特意交代了要好好招待你们，说你们的剪辑节奏很有灵气。”
导演说，剪辑节奏，很有灵气。
严尚堰觉得自己的心脏被这几个词分别击中了一下。
小陆在前面带路，带着她们往里走。
一路上经过了好几个拍摄场景。有布置成教室的室内棚，有搭了一半的奶茶店，还有一个铺满落叶的小院子。
“今天拍的是男女主重逢的戏份，”小陆压低声音，凑到他们中间，“导演心情不错，你们运气好。”
走到拍摄区的时候，严尚堰的脚步停住了。
她看到了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背影——白衬衫，深灰色外套，略长的头发微微卷着。
《春日迟迟》的男主，沈屿洲。
她在屏幕里看过他上百遍，但从没想过有一天能站在他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
“尚尚，深呼吸。”看她呼吸有点局促，陈曦小声提醒了一下。
“我在呼。”严尚堰的声音都是飘的。
沈屿洲正在和导演说戏，没注意到她们。倒是饰演女主的演员先看到了，朝着她们的方向微微一笑，比了个“嘘”的手势。
长孙璃默默打开了手机备忘录，开始飞速记录——
“探班vlog，第一镜：女主微笑，比嘘，氛围感拉满。”
——
这场戏拍了三条就过了。
导演喊“卡”的时候，全场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沈屿洲转过头，终于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四个女生。
他往这边走过来的时候，严尚堰觉得自己脚底踩的不是地板，是棉花。
“你们好，是获奖的那个视频团队吧？”沈屿洲的声音比剧里低一些，但一样好听，“视频我看了，特别喜欢最后那句字幕。”
严尚堰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你，我也特别喜欢你的戏”，但舌头像打了结，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憋出了一句：“你比剧里瘦。”
场面安静了一瞬。
陈曦差点笑出声。
沈屿洲倒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最近在减肥，被看出来了。”
谈灵湖在旁边举着摄影机，镜头稳稳地对准了严尚堰那张涨红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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