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小兵看着闭着眼的陈定,年轻帅气的脸,自来卷的短发,浓黑的眉毛,笔挺的鼻梁。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陈定的头,还没进入睡眠的陈定睁开眼,拨开毛小兵的手:“莫乱摸,起鸡皮疙瘩”。
“作兴你一头的卷卷毛,明日我也去烫一个”毛小兵用屁股摆了摆陈定:“哎!老大,商量个事。”
“嗯,什么事?”陈定含含糊糊地说。
“还是不要搞这个三角锉了,我想了下,太凶险了,一个不好就要出人命。”
陈定斜睨着毛小兵说:“怎么的,怕了。”
“嗨!不是怕了,主要是觉得没必要,搞几根钢管就是”
“我也觉得没必要。”范大头跟上一句。“三角刮刀只要捅到人,基本上就没得救。打架怎么打都不要紧,出了人命就不一样了,”
陈定坐了起来,“不给那伙goucao的来个狠,总是没得完。”
陈定身上有股狠劲,他比其他几兄弟大一岁,70年的,今年19岁,父母是秀城地委的一般干部,有个比他大了十岁的哥哥,在外贸局上班,由于长得好看,又会弹吉他,唱歌又好听,很得女孩子的喜欢,这家伙打架也狠,平常两三个都不是他的对手。
“卫校马上也放假了,了不起这段时间我们天天陪你到卫校门口等,多喊两个兄弟过去,有我们护在周边,铁拐他们也不敢太明目张胆,你说呢?”
陈定站起来,走到钳工台边上,操起三角锉,在手上掂了掂说:“那不白磨这么久了。”
毛小兵看陈定口气有点松动,趁热打铁说:“也不白磨,先放大头这里,实在要用的时候再来呗,钢管都裁好了,今晚就到这里,回去困觉。”
陈定将三角锉丢给范大头:“大头,帮我放好,下次要用再说。”
范大头站起来,接住三角锉,忙不迭的点头答应:“放心,随时可以过来。”
毛小兵松了口气,没有了这夺命的三角锉,应该再也不会走到那条路上去了吧?
陈定一人操起4根60公分长的钢管,对毛小兵说:“小兵,你拿剩下的两根。”就率先向车间门口走去。
毛小兵才不想拿让自己被判无期且坐了十三年牢的凶器,这辈子都不想碰这玩意,不过当下,毛小兵却没有多说,操起剩下的两根钢管,跟上陈定的步子。不过心中却是寻思,再到哪打架,自己都不带这玩意。最好是找机会丢了它们,凶兵利器,不吉利。
范大头随后关灯锁门,跟在后面向单身宿舍走去。
初春的午夜,天空中繁星点点,微寒的凉风吹在身上,毛小兵不禁缩了缩脖子。前世没有一个人开口劝一下,都是一个劲的嚷嚷着要搞死对方几个。那时候只要听到哪个兄弟受了欺负,一群人就吆五喝六的,一人一部线车,呼啸着在秀城到处围堵,自认为很讲义气,很威风,一点不考虑后果。生怕别人说自己没量。一个劲的向前冲。
前世在秀城中院法庭宣判后,我们几个有个短暂的几分钟聚在一起,那时候陈定也还镇定,看着我们说:“当时就没哪个劝一下,不搞那个锉刀就好了。”话语中是浓浓的后悔和不甘。
秀城是内陆省份的一个不大的地级市,说是地级市,却只有一条主街、一条丁字街和一条近二、三年才恢复的商业街。一条丽水将秀城分成南北两半,所有的繁华场所都集中在丽水的南边。
大头,磨磨蹭蹭的,快过来开门。 陈定轻喊了一声。将毛小兵的思绪打断,毛小兵侧开身子,让出一个位置,范大头从后面挤上来,打开单身宿舍的木门,陈定将钢管放到门后边,倒铺上就睡。毛小兵有样学样,放下钢管后,倒在另一个下铺上,这是一个标准的四人间,上下铺二张床,靠窗边一个书桌,一把靠椅,床头到窗边拉了一根电线,挂着二条毛巾,床头搭着一身工作服,床下是一双臭哄哄的工作皮鞋。两个脸盆随意的放在角落。只有下铺两张床有铺盖,由于昨天5月20日是周六,另一个人回家了。
“你们一个霸一个铺,那我呢?”范大头不满的说。
“你和老大去挤一下”
“你怎么不去,我不去,他睡觉跟打架样,莫被他搞两拳去了多的,我还是跟你挤下的好。”范大头说完挤到毛小兵边上,“往里面去下子。”不等毛小兵挪开位置,范大头就倒在毛小兵的脚边。
毛小兵向里面让了让,将脚尽量靠到墙边。给范大头空出位置。仰面躺着,看着泛黄的顶棚,墙角一片蛛网,一只蜘蛛孤独的守在网中,“咦!自己视力怎么这么好了,这么远的一只蜘蛛都看得清。”毛小兵从上衣内兜掏出眼镜戴上,眼睛涨涨的,反而看不太清楚。毛小兵取下眼镜,“莫不是重生者福利。”毛小兵暗忖。前世自己高三的时候已经是戴着300度的近视眼镜了。刚刚在车间自己是取下眼镜睡觉的,重生后都没想起来自己还是个近视患者。不过貌似这福利太小。“哎,自己命薄,不能怪神仙,能重生已经是万万中选一了,还要啥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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