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人的地盘上,黄种人就算有枪,也只能乖乖盘着!
“算你识相。”本森哈哈大笑,一挥手中的文明棍,“贴封条!把大门给我封死!”
几个警察立刻上前,用交叉的白色封条将黑龙公司的大门死死贴住。
“斯密斯先生还让我带句话给你。”本森走到门口,回过头,眼神恶毒地看着林涛,“在战场上杀几个人,改变不了你们是底层贱民的事实。在美利坚,能杀人的不只有子弹。慢慢享受饿肚子的滋味吧。”
说罢,本森带着警察们扬长而去。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黑龙营兄弟,都死死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鲜血顺着掌心滴落在地板上。
憋屈!
极致的憋屈!
在内华达雪山上,面对两百人的加特林平叛队,他们没有憋屈;在卡森城面对五百人的南军游击队,他们没有憋屈。
因为那是真刀真枪的干!
可现在,敌人根本不跟他们拼枪。
资本家动用了政商两界的关系,兵不血刃。切断粮食,切断煤炭,用一张轻飘飘的封条,就把他们逼到了绝境。
“涛哥……我们就这么忍了?”阿九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外面的同胞已经开始饿肚子了,再过三天,不用他们打,咱们自己就得饿死冻死啊!”
麦克也走上前来,这位身经百战的爱尔兰佣兵此刻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力:“老大,斯密斯这招太狠了。他这是‘绞索战术’。他切断了所有的供应链,那些粮商和煤老板都收了警告,谁敢卖给我们一粒米,就是跟斯密斯作对。我们在城里有钱都买不到东西!”
资本的力量,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比加特林机枪还要恐怖的杀伤力。
资本家最喜欢玩这种不流血的杀人游戏。他们坐在温暖的壁炉前,喝着红酒,只需要签发几道指令,动用一下人脉,就能在千里之外布下一张看不见的绞索,把成千上万底层人的脖子死死勒住。
这叫规则杀人。
只要你在这个规则体系内,你就永远斗不过他们。
林涛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大门上那张刺眼的白色封条。
他当然知道斯密斯的险恶用心。
斯密斯就是想逼他们先动手。只要黑龙营敢在城里公然枪杀警察,抢劫粮铺,那就彻底坐实了暴徒的罪名。到时候,联邦军队就会名正言顺地将他们彻底剿灭。
这是一条死局。
但,这只是在常规规则下的死局。
林涛前世作为顶尖雇佣兵,最擅长的,就是撕裂规则!
“忍?”
林涛冷笑一声。
那笑声中,透着一股让铁柱和麦克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极致暴戾。
“这世上,从来没有我林涛咽下去的亏。”
林涛猛地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犹如出鞘的利刃,死死盯住了阿九。
“斯密斯以为垄断了粮商,就能卡死我的脖子?”
“阿九。”
“在!涛哥!”阿九猛地挺直了腰板。
林涛看着大门外漫天的风雪,声音冰冷得犹如来自地狱的判决:
“去查查,城里的存粮,现在都囤在谁的仓库里。”
阿九浑身一震,眼底瞬间爆发出狂热的精光:“涛哥,您的意思是……”
“他不让我们买。”
林涛缓缓拔出腰间的雷明顿左轮手枪,用一块白布轻轻擦拭着冰冷的枪管,眼神中闪烁着雇佣兵那无法无天的凶悍。
“那我们就去拿。既然他们喜欢玩垄断,那我们就帮他们彻底清空库存。”
1862年的萨克拉门托,入冬的第一场暴风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猛烈。
狂风夹杂着冰冷刺骨的雨水,犹如无数条无形的鞭子,疯狂抽打着黑龙公司刚刚盘下的这座两层木砖结构大仓库。
屋顶的铁皮被狂风掀得哗啦作响,雨水顺着屋檐倒灌进泥泞的街道。
整个萨城仿佛都被这场暴雨吞噬,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与寂静。
但在这种连野狗都不愿意出门的鬼天气里,真正的杀机,却正在雨幕的掩护下悄然逼近。
仓库外围。
五道披着黑色防水雨衣的修长身影,犹如五只没有重量的幽灵,完美地融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他们没有打火把,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保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一致。
“死神剃刀”雇佣兵小队。
这是旧金山大亨斯密斯手里最锋利、最昂贵,也是沾过最多鲜血的一把暗杀尖刀。
这五个人,全都是从克里米亚战争那个绞肉机里活下来的老兵。他们曾在塞瓦斯托波尔的冰天雪地里,用刺刀和牙齿撕咬过俄国人的喉咙;他们精通暗杀、爆破、渗透以及一切能在黑夜里悄无声息夺走人命的战术。
斯密斯为了抹杀林涛这个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华人暴徒”,直接砸出了整整五千枚金币的巨额悬赏,将这五条疯狗从旧金山的地下赌场里放了出来。
队长维克多停下脚步。
他那张被炮弹破片削去了一半左耳的脸上,纵横交错着狰狞的伤疤。在偶尔闪过的雷光下,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透着一种视生命如草芥的极度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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