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机,在寒夜中轰然引爆。
夜黑如墨,寒风犹如刀片般刮过萨克拉门托的街道。
码头区外围的贫民窟里,死一般的寂静。几百名白天刚挨过鞭子的华工,此刻全都躲在四面漏风的木棚里,顺着木板的缝隙,惊恐地看着外面的街道。
黑暗中,亮起了一片密集的火光。
上百名白人暴徒举着火把,手里拎着开山砍刀、生锈的火枪,还有装满烈酒和煤油的土制燃烧瓶,犹如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野狗,浩荡荡地涌向黑龙安保公司的仓库大门。
红狗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手里拎着一把沉重的双管猎枪,半张脸在火光下显得狰狞扭曲。白天在码头上被林涛当众用枪指着脑袋赶走,这是他混迹萨城黑帮十年来从未受过的奇耻大辱。
“兄弟们!听着!”
红狗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上百名暴徒大声嘶吼,声音里透着嗜血的疯狂。
“那个仓库里,堆着整整两箱纯金!那是这群黄皮猪偷来的钱!斯密斯商会的卡特先生发话了,只要今晚把这群猪仔全烧死在里面,那两箱黄金,大家平分!”
“烧死他们!”
“抢光黄金!扒了那些猴子的皮!”
上百名白人暴徒瞬间沸腾了。贪婪与种族歧视的双重刺激,让他们彻底失去了理智。在他们的认知里,华人就是懦弱的代名词。就算那群华人手里有枪,但在这种漆黑的夜里,只要几百个燃烧瓶砸过去,里面的人绝对会像无头苍蝇一样往外跑,到时候只能任由他们像杀猪一样宰割。
街道尽头的阴影里,停着一辆豪华的黑色马车。
车厢的窗帘被挑开了一条缝隙。斯密斯商会的高级代表卡特先生,正戴着高礼帽,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苦力,以为拿到一张军方特许状,就能在萨克拉门托站稳脚跟?”卡特抿了一口红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在资本的领地里,灰烬,才是你们唯一的归宿。”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暴徒们已经逼近了仓库的大门。
然而,那座巨大的三层砖木仓库,此刻却连一盏灯都没点。厚重的铁皮大门紧紧关闭着,整座建筑像是一头沉睡在黑暗中的巨兽,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老大,里面没动静,这帮黄皮猴子不会是吓得从后门跑了吧?”一个打手凑到红狗身边,低声问道。
“跑?码头后面就是萨克拉门托河,他们能跑到哪去?”红狗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眼中凶光大盛。
他猛地举起手里的双管猎枪,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动手!给我把燃烧瓶全砸进去!连这栋房子一起烧成灰!”红狗歇斯底里地咆哮。
几十名膀大腰圆的暴徒立刻冲上前来,拿出火柴,点燃了手里的土制燃烧瓶。橘红色的火焰瞬间照亮了街道。他们狞笑着抡圆了胳膊,准备将这些致命的火种砸向仓库的木质窗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咔咔咔!
仓库内部,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刺耳、整齐划一的机械拉栓声。这种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铁皮大门,在死寂的夜里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
轰隆!
仓库那两扇足足有三米高的厚重铁皮大门,被人从里面猛地一脚踹开。大门狠狠砸在两侧的砖墙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啊?!”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暴徒愣住了。他们手里的燃烧瓶还举在半空中,呆呆地看着洞开的仓库大门。
没有他们想象中抱头鼠窜的华工。
没有惊慌失措的求饶。
仓库内部,点起了十几支刺目的强光火把。
火光下。
林涛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犹如一尊冷酷的魔神,大刺刺地坐在一张搬出来的太师椅上。他嘴里叼着一根正在燃烧的哈瓦那雪茄,双腿交叠,眼神冰冷地看着门外这群犹如小丑般的白人暴徒。
而在林涛的前方。
整整三百名黑龙营的华工战士,穿着统一的防寒军服,戴着钢盔,排成了三段式极其严密的射击阵型。
第一排半跪,第二排站立,第三排依托沙袋掩体。
三百把崭新的斯普林菲尔德步枪,三百个黑洞洞的枪口,犹如一片死亡的钢铁丛林,死死地锁定了门外的大街。
更让红狗和所有暴徒感到灵魂出窍的是。
在阵型的正中央,架着三台用铁丝和钢管焊接而成的狰狞机器。那是林涛让工匠连夜拼凑出来的手摇连发排枪!十几根步枪枪管被固定在一个圆筒上,旁边连接着一个巨大的手摇曲柄,黄澄澄的子弹带拖在地上,折射着令人胆寒的死亡光泽。
铁柱和阿九光着膀子,浑身肌肉虬结,双手死死握着排枪的手摇曲柄,眼中满是嗜血的狂热。
“上帝啊……”
红狗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了。
这是什么?
这他妈的是正规军的阵地战防御阵型!这群疯子竟然在仓库里构筑了一个坚不可摧的火力堡垒!
他们不是来烧仓库的,他们是主动把头伸进了绞肉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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