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的石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吱呀”一声缓缓向侧面滑开。
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浓重的血腥味与腐坏的煞气味,呛得人肺腑发紧。林砚侧身闪进溶洞,指尖扣着桃木剑剑柄,令牌金光护住周身,目光快速扫过洞中的景象。
核心溶洞比预想中更开阔,洞顶垂着狰狞的石钟乳,尖端滴着漆黑的煞水,砸在地面上绽开细小的黑花。中央的封印石台已经裂了大半,台面上布满蛛网似的黑色阵纹,此刻大多已经黯淡碎裂,只剩寥寥几缕残煞还在缓缓流动,像濒死的蚯蚓。石台中央,原本被冲击得大开的封印裂纹正在慢慢闭合,淡金色的禁制光芒重新亮了起来,虽然微弱,却稳稳压住了底下翻涌的古老煞气。
墨执使就站在石台边。
他半边身子斜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玄色黑袍破破烂烂,边缘被阳力灼烧得焦黑卷曲,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黑血,顺着衣摆滴在石地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乌紫,嘴角还挂着血沫,唯有一双眼睛,依旧阴鸷狠戾,像受伤的恶狼,死死盯着进来的林砚。
看见林砚,他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倒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裹着血沫的气泡,每笑一下都扯动胸口的伤口,疼得眉头微蹙,眼神里的怨毒却像浸了毒,浓得化不开。
“林家小子……你果然敢进来。”
林砚站在洞口几步远的地方,脚步顿住,没有贸然上前。他能感觉到,墨执使周身的煞气虽乱,却暗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劲儿,像受伤的毒蛇,看似颓败,实则随时能扑上来咬一口。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这种浸淫邪术数十年的执印使。
“阵已经破了。”林砚语气平静,目光扫过石台上下碎裂的黑色阵纹,那些曾凝聚了四十六条生魂精气的纹路,此刻大多已经黯淡成灰,像烧尽的炭灰,“五年布局,满盘皆输。墨执使,你败了。”
“败?”
墨执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胸腔震动,又是一阵剧烈咳嗽,黑血顺着嘴角往下淌。他抬手用袖管抹了一把,留下一道刺眼的黑痕,眼神里的讥讽却更盛:“小子,你眼界太浅了。破了一座小小的八脉锁魂阵,就以为赢了天下?”
他缓缓直起腰,大半重心还靠在石壁上,左手却悄悄背到了身后,指尖摸向袖中贴身藏着的玉符。那符冰凉滑腻,刻着细密的水纹,是师父当年留给他的两枚救命水遁符之一,能借地脉暗河瞬息百里。
他本不想动用这压箱底的东西。
可眼下大阵崩毁,封印回拢,他身受重伤,单打独斗都未必是眼前这少年的对手,更别说外面还有个守印人。再不走,等两人合围,他今日真要把命交代在这儿。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我告诉你,守煞人的布局,远不止落霞渡这一处。”墨执使一边暗中催动符力,一边开口拖延时间,声音慢悠悠的,像毒蛇吐信,“八大禁地,处处有封,步步是局。这儿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戏,还在后头。阴煞王大人迟早会降世,这是天数,谁也逆不了。”
他的目光直直钉在林砚胸口,像是能穿透衣衫、皮肉,直看到丹田深处跳动的煞种,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又怨毒的笑:
“尤其是你,林家后人。你真以为自己是走阴人?是林家的种?”
“你是钥匙。”
“你体内的阴煞王怨魂煞种,就是开启所有封禁的钥匙。”墨执使的声音带着蛊惑,更带着诅咒的意味,“你逃不掉的。从你出生那天起,你的命就定了。守煞人会跟着你走遍天下,八大禁地的局,全都是为你布的。等你一步步走进去,等阴煞王大人借你之身重临人世,到时候,整个天下,都得给你陪葬。”
一番话像一块巨石,砸在静谧的溶洞里。
林砚眉头微蹙。
从“容器”到“祭品”,再到如今的“钥匙”,守煞人对他的定位一变再变,背后显然藏着更大的图谋。八大禁地的说法更是从未听过,爷爷的笔记里也只字未提。
他心中念头飞转,目光却始终锁着墨执使。忽然,他察觉到对方的气息微微一变,背在身后的左手泛起极淡的黑光。
不好!
林砚反应极快,桃木剑瞬间出鞘半寸,一道凝练的正阳刃顺着剑鞘喷薄而出,直奔墨执使心口。
可还是慢了半拍。
“咔嚓——”
清脆的玉碎声响起,墨执使指尖的黑色玉符瞬间化作一滩黑水。他整个人也跟着模糊起来,像融化在水中的墨影,身形一矮,顺着石台缝隙里涌出的暗河水流,“唰”地一下钻了进去。
阳刃紧随其后劈到,却只劈中了他残留的虚影。“噗”的一声,黑水四溅,像炸开的墨花,真身早已顺着暗河激流,遁出数十丈远。
只有一缕怨毒的声音,顺着水流飘回来,回荡在空旷的溶洞里,阴恻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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