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阵只是崩了大半,还没彻底损毁。核心的封印也还没破,阴煞王残魂与至宝碎片都还在底下。他还能动,还能打,更还能走。
区区两个后辈,居然把他逼到这个份上。这笔账,他记下了。
墨执使阴冷的目光扫向暗门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
想趁他病要他命?
没那么容易。
外面的江面,已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密密麻麻铺满水面的水鬼,随着大阵崩裂失去了操控,先是发出茫然的啸声,随即便像阳光下的冰雪般纷纷消融。有的化作黑烟散去,有的重新沉入水底,没了声息。不过片刻功夫,江面便空了大半,再不见之前万鬼浮江的恐怖景象。
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也淡了大半。月光重新洒下来,银辉落在水面上,虽然还泛着淡淡的黑,却能看清远处的芦苇荡与滩涂了。漫上岸的黑水也开始缓缓往江里退去,露出泥泞的滩涂和东倒西歪的苇秆,连空气里的腥臭味都散了不少。
高坡上,苏伯长长舒了口气,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
这一下全力催动,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灵力。老人脸色白得像纸,伤口的疼痛一阵阵袭来,眼前一阵阵发黑,得扶着灯座才能站稳。可看着江面碎裂的阵纹和消散的水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成了。
真的成了。
这一击,直接打崩了墨执使的大阵核心。
三十年前,他爹和林守义拼了老命,才勉强破阵。如今,他和林家小子一老一少,居然合力打崩了完整的八脉锁魂阵。
林家这小子,了不得。
河神碑旁,林砚也浑身一松。
光柱的力道渐渐弱了下去,最终消散在水底。他微微喘着气,胸口微微起伏,这一击抽空了他近七成的灵力与神念,神魂微微发空,道心却异常通透舒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境界不一样了。
之前虽能驭煞、能布阵,可终究还停留在“借力法器”的层面。这一击凝聚阴阳双器之力,直指阵眼核心,实打实是高阶修士的破阵手法。从接招、变招到反攻,从防御到进攻,整套战术行云流水,再不是那个只会靠令牌护体的少年走阴人了。
经此一役,他才算真正迈入了高阶修士的行列。
可他没有半分松懈。
因为他能感觉到,核心溶洞里的煞气虽然弱了大半,却还没散。
墨执使还在。
大阵崩而不毁,核心封印还在,那邪修虽然受了重伤,却依旧有一战之力,甚至还可能狗急跳墙,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林砚抬头望了望天边,东边的鱼肚白又亮了几分。
天快亮了。
阴极阳生的时刻已经到了。
也是该进核心,了结这场恩怨的时候了。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指尖扣住了暗门的机关。
石门之后,就是核心阵眼,就是重伤的墨执使,还有百年的封印、沈家的沉冤,以及爷爷战死的真相。
林砚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该进去了。
这笔血债,该当面算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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