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逞一时之勇,不贪一时之功,事事都以破封印、拿碎片为核心,隐忍、谨慎、算计周全。这样的对手,远比只会喊打喊杀的镇煞使难对付得多。
“这么说,白天是安全的?”
“安全算不上,小麻烦肯定少不了。”苏伯摇摇头,“但他绝不会亲自出手。最多派些水鬼、剩下的邪修搞些小动作,耗耗咱们的精力,扰扰百姓的心神,真正的杀招,都留着月圆夜里呢。”
林砚点点头,心里的思路渐渐清晰起来。
之前他还想着趁白天再探一次核心,找机会强取碎片,现在看来是彻底行不通了。核心禁制本就凶险,对方还有防备,硬闯不仅拿不到碎片,还可能把命搭进去,得不偿失。
“那咱们就不主动闯了。”林砚抬眼看向苏伯,语气笃定,“以静制动,等着他来。”
“哦?怎么说?”苏伯来了兴趣。
“他要等月圆之夜全力破封印,那咱们就等到那时候。”林砚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顺着思路往下说,“子时一到,月阴最盛,他必然会催动全阵,所有心神都绑在封印上,防备最弱。那时候,您在外围动手,断掉六条主脉,搅乱他的煞力供给;我从暗道潜入核心,直插阵眼。”
“他破封印正到紧要关头,分不出太多精力对付我,咱们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先想办法化解沈家的怨气,破掉魂禁,再里外配合布阴阳太极阵,冲垮八脉锁魂阵。没了大阵加持,没了沈家怨煞助力,墨执使孤家寡人一个,就好对付多了。”
苏伯听得眼睛发亮,一拍大腿:“好主意!就是这个道理!他想借大阵之力收拾咱们,咱们就偏不让他如意。等他最分心、最虚弱的时候动手,四两拨千斤,事半功倍。”
老人越想越觉得可行,摸着白胡子连连点头:“当年你爷爷就是太刚了,什么都喜欢硬闯,拼着一身伤也要正面破阵。你倒好,懂得避其锋芒,攻其软肋,比你爷爷当年会算账。”
林砚笑了笑:“硬碰硬太耗力,也太险。能省点力气赢,何必拼命。”
更何况,他肩上不止有破阵的事,还有沈家的百年沉冤,还有全镇百姓的安危。能以最小的代价赢下来,才是对所有人都负责。
“行,就按你说的办。”苏伯拍板定了下来,“下午你就在我这草屋好好调息养伤,哪儿都别去。我去沿岸走一圈,把剩下的几处节点都布上镇煞印,再给百姓们打个招呼,让他们入夜之后关好门窗,别出门。”
“等夜里子时,我在下游放三声竹篙响为号。听见信号,你就从河神碑的暗道进核心。我先镇住外围八条主脉,断他的煞力来源,你在里面趁机动手。咱们内外呼应,一举破了他的炼煞阵。”
“好。”林砚重重点头。
战术敲定,两人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之前的冒进与试探,都是为了最终的决战做准备。现在阵图摸清了,禁制看透了,对手的路数也摸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就是养精蓄锐,等着月圆之夜的最终对决。
苏伯收拾好草药包,拿上竹篙和守印,匆匆出门去沿岸布防了。草屋里只剩下林砚一个人,他盘膝坐在土炕上,将青铜令牌放在膝头,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丹田内的灵力缓缓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安抚着躁动的煞种。肩上的伤口在守印之力的净化下,已经不怎么疼了,只剩下微微的麻痒,是皮肉在慢慢愈合。
窗外的太阳渐渐西斜,橙红色的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江风卷着苇叶沙沙作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水鸟的鸣叫,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林砚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水底的八脉锁魂阵还在缓缓运转,墨执使还在蓄力,沈家的亡魂还在阵眼里受着煎熬。所有的阴谋、所有的冤屈、所有的煞气,都在等着月亮升到中天的那一刻,彻底爆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神思愈发沉定。
不急。
再等等。
等月亮圆了,等阵开了,等墨执使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就是他们出手的时机。
这一局,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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