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客栈里一片寂静,只有窗缝漏进来的江风呜呜作响,像极了女人低声的哭腔。
林砚盘膝坐在床榻上调息,白日里探阵耗损的神念正慢慢恢复。胸口的令牌温温地贴着肌肤,时不时微微震颤一下,是水底煞阵在缓慢蓄力,波动顺着江风传了过来。
忽然,楼下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又急又重,伴着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先生!先生救命啊!求您开开门!”
林砚倏地睁开眼,指尖的微光收归于掌心。他起身披了件外衫,快步下楼。周老板也披着衣服赶过来,一边开门一边念叨:“来了来了,这大半夜的……”
门刚拉开一条缝,一个妇人就踉跄着扑了进来,正是白日里抱孩子来求救的虎子娘。她头发散乱,满脸是泪,抓着林砚的手腕就往外拽:“先生!虎子不见了!我们睡得好好的,一睁眼人就没了!他爹在河滩找到了他的鞋,您快去看看吧!”
林砚心里一沉。
白日里他特意叮嘱过,这孩子沾了煞,夜里必须有人守着,门窗都要贴符。想来是大人太累打了盹,到底还是让水煞勾走了魂。
“拿上我的布包。”林砚回头对周老板说了一句,转身跟着妇人往外走,“别急,前面带路。”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雾气比白日重了数倍,几步外就看不清人影。江风卷着湿冷的水汽扑面而来,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狗都没叫一声,只有两人急促的脚步声,在空巷里格外清晰。
越往江边走,空气里的腥气就越重。
远远就看见河滩边站着几道黑影,是孩子的父亲和几个闻讯赶来的邻居。见他们过来,男人连忙迎上来,声音发颤:“先生!您可来了!您看那边——”
林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月光穿过雾层,落在河滩上。湿漉漉的泥地里,一串小小的脚印从岸上一直延伸到水里,脚印歪歪扭扭,像是人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走过去的。脚印尽头,水面上漂着一只粗布童鞋,而孩子半个身子已经泡在了江水里,脑袋歪着,脸埋在水面上,只剩肩膀还露在外头。
更诡异的是,孩子脚踝处缠着几道黑丝,像无形的手指,正一点点把人往深水里拽。
“虎子!我的儿啊!”妇人见状就要冲过去,被林砚一把拉住。
“别碰水。”林砚声音沉定,“水里有东西勾着他,你过去连你一起拖下去。”
他松开妇人,从腰间解下捆煞绳。绳子是用桃木纤维混着朱砂线编的,拇指粗细,平日里盘在腰上不起眼,此刻握在手里,泛着淡淡的哑光。林砚掂了掂绳头,目光锁定水里的孩子,手腕一甩——
“呼”的一声,捆煞绳像长了眼睛,精准地缠上了孩子的腰腹。
“起!”
林砚低喝一声,手臂发力往后拽。可绳子另一端却像坠了千斤巨石,非但没拉动人,反而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水底传来,拽着绳子往水里拖。林砚脚下的泥土被蹭出两道浅沟,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寸许。
水里的力道阴柔却沉猛,带着江水的寒气,顺着绳子往上爬,冻得人指尖发麻。
“好重的煞气。”
林砚眉峰微蹙。白日里孩子只是沾了点煞,不该有这么强的拽力。想来是入夜后煞阵发力,水鬼得了助力,竟能直接拖人下水了。
岸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林砚和水底的东西角力。绳子绷得笔直,中间段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寒气顺着绳子不断往上涌。
僵持片刻,林砚没再硬拽。他左手持桃木剑,指尖在剑刃上一抹,朱砂粉顺着指尖落在剑身上。他手腕翻转,桃木剑剑尖朝下,对着孩子身前的水面狠狠一拍——
“嘭!”
一声闷响,像拍在实处。水面炸开一圈黑浪,溅起的水珠落在河滩上,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水底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尖啸,像指甲刮过玻璃。拽着绳子的巨力骤然消失,林砚顺势往后一撤,手臂发力,稳稳地把孩子从水里拖了上来。
男人连忙冲过去接住孩子,一摸身子,冰得像块寒玉,连呼吸都弱得几乎摸不到。孩子脸色青白,嘴唇乌紫,双目紧闭,脚踝上印着一圈清晰的黑手印,指痕纤细,像女人的手。
“先生……这、这还有救吗?”男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砚蹲下身,先探了探孩子的鼻息,又摸了摸颈脉。指尖刚碰到皮肤,一股阴寒之气就顺着经脉往里钻,带着江水的腥气。他没急着回答,从布包里取出银针,指尖捻动,飞快地扎在孩子人中、百会、涌泉三处大穴上。
银针刺入的瞬间,孩子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吐出一口黑水。
黑水落在地上,泛着泡沫,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林砚又取出一张安魂符,指尖一撮,符纸无火自燃。他把燃尽的符灰混进随身带的朱砂酒里,捏开孩子的嘴灌了下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民俗诡谈:走阴人笔记请大家收藏:(m.20xs.org)民俗诡谈:走阴人笔记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