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拜仪式简约而庄重,不铺张、不喧闹,没有复杂的礼数,只有最真挚的敬重与缅怀,恰好契合苏婉清清冷温婉、默默奉献的性子。风过林间,草木轻摇,香雾缭绕,整个墓地都透着一股安宁祥和的气息,仿佛所有的委屈与戾气,都在这一刻消散殆尽。
礼毕之后,乡民们陆续散去,走时还不忘回头望一眼墓碑,脸上满是不舍与敬重,有人低声说道:“往后咱们路过这儿,多来看看姑娘,给她带束野花、烧炷香,不能让她孤零零的,不能忘了她的恩情。”还有人特意在墓边栽下几株小树苗,期盼着树苗长成大树,陪着苏婉清,护着她的安息之地。
人群渐渐散去,墓地旁只剩下林砚、刘守山、林国栋三人与陈婆婆。人群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周遭彻底恢复了寂静,只剩风过草木的轻响和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温柔而静谧。
风携着山间清气掠过林地,墓前的香雾缓缓飘散,与草木芬芳交织在一起,一派安宁祥和。缠绕青雾村百年的槐下孽缘,从苏婉清含冤惨死、被埋槐下,到血煞锁魂阵布下、煞气弥漫,再到林砚潜心练符、引煞破阵,如今迁葬安魂,终于真正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陈婆婆望着墓碑,久久不语,浑浊的双眼望着那六个工整的大字,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衣襟上,她过了许久才轻叹一声,声音沙哑而悠远:“百年执念,今日终得安稳。婉清姑娘,往后有青山相伴,流水为邻,再也不用受煞气禁锢、孤魂飘零之苦了,你也能安心了。”
“婆婆放心。”林砚轻声道,语气坚定而温和,“往后每逢清明、中元,我们都会前来祭拜,香火不断,念想不绝,会经常来看望姑娘,不会让她孤寂无依,也不会让村里的人忘了她的恩情。”
陈婆婆欣慰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只是连日的操劳与今日的情绪波动,让她身子微微有些疲乏,脚步也有些虚浮。林国栋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住她,轻声说道:“婆婆,您身子乏了,我送您回家歇息,这里有我和小砚、刘叔盯着就好。”陈婆婆没有推辞,只是又回头望了一眼墓碑,才缓缓跟着林国栋往村中走去。
墓前只剩林砚与刘守山二人,阳光渐渐升高,洒在墓碑上,给冰冷的青石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也照亮了两人沉稳的脸庞。
待到林国栋与陈婆婆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周遭再无外人,林砚才压低声音,转头看向刘守山,开口道出方才棺中所见:“刘叔,方才我在棺内看到一件异物,苏姑娘的掌心,紧紧攥着一块墨色原石,石面刻有隐秘的纹路,它的质感、图腾,都和我们之前追查的民俗至宝碎片线索高度契合。”
刘守山神色一凛,目光瞬间投向墓碑方向,眼神中满是讶异,随后沉声问道:“莫非那就是民俗至宝碎片的原石本体?我们找了这么久,竟然一直藏在苏姑娘的棺中?”
“极有可能。”林砚沉吟道,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思绪缓缓沉淀,“陈婆婆提过,当年爷爷曾从老槐树下带回一块黑石,藏于老宅的隐秘之处,只是后来不知为何,黑石又不见了踪影;太爷爷桌腿上的谶语写着‘婉清含碎’,想来当年苏姑娘口中所含的碎片,后来凝于这块原石之中,被她紧紧攥在掌心,随棺长眠,也算是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件至宝。”
“这也正好印证了爷爷日记里的那句话——碎片藏在最危险之地。”刘守山瞬间恍然,语气中满是感慨,“人人都以为,最危险的地方是老槐树下的血煞锁魂阵中心,是煞气最浓郁的地方,谁也想不到,至宝碎片就安安静静地陪在逝者棺中,埋于煞阵之下。最险之地,反倒成了最隐秘、最安全的藏物之处,这恐怕也是太爷爷当年的用意,借逝者的安宁,守护至宝不被恶人觊觎。”
林砚微微颔首,深以为然:“没错。张老根、后山的守煞余党,一心想掘棺夺宝,只知觊觎棺中的秘藏,却只懂蛮力破煞,根本不识得这墨色原石的真身,就算当初让他们掘开了棺木,恐怕也只会将这块原石当作普通的石头,弃之不顾,绝不会想到,他们苦苦追寻的宝物,就在自己眼前。”
“那如今要不要取出?”刘守山微微蹙眉,轻声问道,“若是留在棺中,虽说隐秘,可万一后山的守煞余党或是张老根不死心,再来掘墓,恐怕会有风险。”
林砚轻轻摇头,目光沉静地望向墓碑,语气坚定而温和:“不可。苏姑娘已安稳长眠,入土为安,我们不能再惊扰她的灵寂,这是对她的敬重,也是对她百年守护的成全。况且,这块原石留在棺中,就地封存,便是最好的守护。守煞人不识纹路、辨不出至宝,就算日后再觊觎,也无从下手;就算他们真的再来掘墓,也未必能发现其中的隐秘,反而会因为惊扰逝者,沾染一身晦气,被地气反噬。”
“我们只需记下这个隐秘便可,不必动棺取物,往后多加留意此处,派人暗中看护,不让外人轻易靠近,便是万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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