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来,我没那么闲。”顾杭看着她,“我只是提醒你一句。你现在最容易犯的,不是心软,是又开始替别人把答案补全。”
林知夏抬头:“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以前不解释,你替他把最坏那版补满;他现在开始改,你又很容易替他把最好那版补满。”顾杭喝了口咖啡,“你最好两边都别帮。就看他做什么,别替他写结论。”
林知夏没接。
顾杭又补了一句:“还有,你们俩有个毛病挺像。都太会替对方做阅读理解。你现在最该省下来的力气,就是别再帮谁总结中心思想。”
这几天里,周叙白明显变得更少说话。城更想把彩排挪到早上九点,他没像以前那样直接答应,而是先给她发消息:`你明早九点方便吗?不方便我去回十点。`
林知夏盯着手机看了几秒,回:`十点。`
那边只回了一个`行`。
第二天项目经理追着问时间,周叙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彩排十点。昨晚我已经问过林总了,按她时间走。”
城更的人怔了一下,顾杭也抬了下眉,像是听出点新鲜。林知夏坐在旁边翻资料,手里动作没停,心里却还是被那句“按她时间走”轻轻撞了一下。她以前总想听他解释,想听他说清楚。现在他不怎么解释了,改用动作。可动作越对,她越容易被提醒,自己过去缺的原本就不该是这些。
启动会前一晚,周叙白果然单独给她发了一份表,标题就叫:`需林知夏确认`
里面只有三项。
`一,第二阶段主讲顺序是否调整。`
`二,媒体深访是否由你继续主答。`
`三,周五晚上那场主办方内部沟通,你是否参加。`
下面还有一行字:
`这三项以前我会先定。现在你自己定。`
林知夏看着这份表,胸口像被什么轻轻顶了一下。她盯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句:`第三项我不参加,前两项按原方案。`
周叙白回得很快:`好,我按你的版本发。`
第二天启动会一开,主办方那边果然临时提到周五晚上的内部沟通,说“如果林总能到,现场会更完整”。周叙白没有像以前那样先替她回一句“她最近太忙”,也没有顺手替她把理由编完,只是转头看向她:“你昨天给我的决定要改吗?”
林知夏摇头:“不改,我不去。”
“那就按她的安排走。”周叙白说,“内容部分会提前给到,她不去现场。”
这句话一落,会议桌另一头的人都静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真会把这种决定原封不动地交回来。林知夏低头翻着资料,没有抬眼,心里却很清楚,这不是一次两次的偶然了。周叙白是真的在改,而且改得近乎笨拙。不是说几句好听的话,也不是刻意装出尊重,而是把他以前最顺手、也最伤人的那部分习惯,一点点掰回去。
会后乔予宁抱着电脑跟出来,小声问她:“林总,周总最近是不是特别怕您不高兴?”
林知夏脚步没停:“你什么时候这么敢问了?”
乔予宁缩了缩脖子:“不是,我就是觉得……他现在连一顿工作晚饭都不敢替您应。刚才主办方那边的人追着问,我都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直接回掉。”
林知夏看了她一眼:“那本来就该我自己定。”
“我知道。”乔予宁点头如捣蒜,“我就是第一次看见有人真的把这个‘该’还回来。”
林知夏没说话。她其实比乔予宁更知道这件事有多难。也正因为知道,才更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法立刻接受。一个人开始学会不越线,不代表另一个人就能立刻忘记,他以前是怎么越过那条线的。
下午会后包要发出去前,周叙白又把最终版清单单独转给她,后面跟了一句:`你不点头,我这边不发。`
林知夏看着那句话,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那边接得很快,她开口第一句就是:“你现在是不是准备以后所有事都先来问我一遍?”
周叙白沉默了半秒,答得很平:“至少该你定的,我不会再替你定。”
“你不觉得这样有点过头?”
“过头也比过线强。”他说。
林知夏一时没接上。周叙白也没顺着往下说教,只补了一句:“版本你看完发我。你要是觉得能走,我再发。”
电话挂断以后,林知夏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把那份清单重新打开,一条条过了一遍。她知道自己不该因为这么几句话就心软,可她也不得不承认,周叙白这次不是嘴上说改,他是真的在用最笨的方式一点点改。
论坛正式那天,整个项目组忙得连喝水都得掐着空隙。主讲前最后一轮对稿时,城更统筹突然跑进来:“主持人想临时加一句,问南栈为什么比别的项目更早恢复信心。”
顾杭当场骂了一句:“这个问题不是昨晚才删?”
乔予宁脸都白了:“那现在怎么办?”
周叙白第一反应不是去接,也不是直接挡,而是看向林知夏:“这句你接,还是我去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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