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座鸦雀无声。
席散，消息像长了腿，一夜之间传遍了江城的角角落落。有那原先还存着点侥幸、想趁“夜”分心顾着医院里那位老母亲、暗地里钻空子的，这下彻底歇了心思。
江野是在别院听老周回的话。听完，他脑子里那块沉寂了好一阵的地方，忽然轻轻一跳——
【检测到宿主威慑辐射全城，无人敢撄其锋，结算返利值 +18 万。】
江野神色没动。这点返利，搁五年前能让他高兴半宿，如今他眼皮都懒得抬。他要的早就不是这个了。
他要的，是这座城，在他抽身千里之后，依旧稳如磐石。
——
只一件事，他没料到。
那日晌午，顾微来别院送一份恒昌的文件。事办完了，她却没急着走，磨磨蹭蹭地，在母亲屋外的廊下站了好一会儿。
“你这几天，”她到底没绷住，转过头，眼睛直直看着他，“是不是要去很远的地方？”
江野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问这个。”
“恒昌的大事你全松给了陈默，夜系压给老周，连孟老那边、守夜的弟兄你都重新交代了一遍。”顾微的声音有点发紧，“你这哪是出趟差。你这是……把整个江城都托付出去了。江野，你要去哪儿？是不是很危险？”
她到底是跟微光设计、跟这一摊子生意里里外外滚了几年的人，眼睛毒。这些个安排，旁人看是寻常调度，落在她眼里，却分明是一个人在出远门前，把身后事一桩桩交代干净。
江野看着她。山风把她的发吹乱了几缕，她也顾不上拢。那双眼睛里头，有担心，有怕，可没有半分要拦他的意思。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事，就出趟差”。
可话到嘴边，他到底没舍得拿这话去糊弄她。
“云岫。”他说了实话，“我妈这五年，我爸十七年前那桩事，根子都在那座城。我得去。”
顾微的睫毛颤了颤。她没追问云岫在哪儿、有多凶险，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她抬起头,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换成了另一句，“你早点回来。”
江野没接话。他心里清楚，这一趟去，归期难定，凶吉难料。他给不了这个准话。
廊外，江城的天蓝得很。山下那片他扎了五年根的城，正稳稳当当地，替他兜着底。
而千里之外那座云遮雾绕的城，正不动声色地，等着他自投罗网。
江野收回目光，转身进了母亲的屋子。
身后，顾微立在廊下，望着他的背影，把江野那件旧外套，往身上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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