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镜头拉近，对准那个锈蚀的管道基座下面，对，就那儿。”
胡强的声音从加密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流的轻微杂音。
陈建国坐在装甲车里，手指在操控面板上滑动。车顶升起的伸缩观测杆微微调整角度，高倍镜头锁定了化工厂厂区西侧一片坍塌的围墙后面。
画面放大。地面上堆积着破砖烂瓦和生锈的金属零件，但在一个半埋着的、粗大通风管道断裂口的边缘，泥土的颜色有点不对劲。
“胡先生，看到了。那片土是松的，颜色比周围新，好像被翻动过，但又被草草盖上了。”陈建国汇报。
“不是好像，就是被盖上的。”胡强在安全屋的屏幕上圈出了那个点，“这通风口直径超过一米，直通地下。看旁边那些脚印，虽然模糊了，但方向都指向这里。这以前是正规出入口之一，后来被人从外面简单掩埋了，估计是末世初期有人想封死地下的什么东西，或者……怕下面的东西跑出来。”他切换了一下画面，调出小黄刚才的“能量感知热力图”。热力图上，代表强烈信号源的深红色光斑，稳稳地定在化工厂地下的位置，而那个被掩埋的通风口，正好处于光斑的边缘区域。
“狗子，现在下面的‘动静’怎么样？”胡强问。
通讯器里传来小黄一声压抑的“呜”，然后是爪子轻轻拍打座椅的声响，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稳定，但力度不轻。
陈建国看了一眼副驾上的小黄，它浑身肌肉紧绷，淡金色的微光在毛发下流转，眼睛死死盯着化工厂方向。
“小黄说，下面的信号源很‘稳’，但‘量’很大，不是一个，是好几个‘能量团’挤在一起。它做了个睡觉的手势，意思是大部分在‘休眠’，但有一个……在‘慢悠悠地转’？”陈建国努力翻译着小黄的肢体语言。“一个在活动，其他的在睡觉……”胡强摸着下巴，“这配置，听着像值班的跟睡大觉的。下面是个‘宿舍’？还是……生产线？”
他不再犹豫，调出造物界面。
“计划调整。直接让人下去太冒险，万一踩了‘起床铃’，咱们就得跟一窝子东西打地道战了。”胡强一边说，一边快速构思，“老陈，你待着别动。我造个小玩意儿，你先从通风口放下去探探路。”
“明白。”
胡强集中精神。手腕上淡白色的光带亮起，这次他没造大件，目标很明确：微型、静音、能传回画面和数据。
工作台上，一些上次搜刮剩余的精密零件和一小块特种绝缘晶体开始软化、重组。
几分钟后，一个巴掌大小、六条机械腿、顶部带着微型摄像头和信号发射器的“金属蜘蛛”出现在桌上。【造物完成：微型侦察机器人（蜘蛛型）】
【功能：静音移动，实时影像传输，简易环境扫描。】
【续航：约2小时。】
“造好了，传送给你。”胡强启动安全屋的小型物资投送通道，一个金属胶囊被发射出去，划过天空，精准地落在装甲车旁边。
陈建国下车捡回来，打开胶囊，取出那个“金属蜘蛛”。
“这东西，能行吗？”陈建国看着手里精巧的小玩意儿。
“试试呗，总比咱们亲自下去脸探草丛强。”胡强说道，“你找个角度，把它从通风口缝隙里塞进去。它自己会爬。”
陈建国操控装甲车小心地靠近那片区域，确认周边没有游荡的变异体后，他带着“金属蜘蛛”下车，快速跑到那个掩埋的通风口旁。
他用工兵铲小心地拨开松软的泥土，露出了下面黑黝黝的、足够“蜘蛛”进入的缝隙。一股陈腐的、带着铁锈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化学药剂味道的空气涌了出来。
陈建国屏住呼吸，把“金属蜘蛛”放在入口处。
小东西的六条腿立刻灵活地动了起来，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黑暗之中。陈建国迅速退回装甲车。
车内，一块单独的屏幕上，开始接收“蜘蛛”传回的画面。
一开始是漆黑一片，只有机器人自带的微弱红光照明，照亮了布满灰尘和蛛网的垂直通风管道内壁。
“蜘蛛”沿着管道壁稳稳下行。
下降了大概十几米后，管道变成了横向。
又爬行了二十多米，前方出现了光亮——不是自然光，而是某种幽蓝色的、忽明忽暗的灯光。
“蜘蛛”小心地爬出通风管道的尽头，眼前豁然开朗。胡强和陈建国同时屏住了呼吸。
画面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挑高超过十米，面积堪比好几个足球场。幽蓝色的灯光来自镶嵌在穹顶和墙壁上的、已经有些接触不良的应急照明条。
空间里整齐排列着许多他们从未见过的、布满灰尘和锈迹的金属设备。有的像是巨大的培养舱基座，舱体已经破碎；有的像是精密的机械臂，耷拉在半空；还有长长的、连接着各种管道的流水线传送带，上面散落着一些玻璃碎片和干涸的、暗褐色的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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