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周医生，先别下线。”
胡强盯着屏幕上刚接收完毕的、周倩倩传过来的一堆高清晰度腺体结构图和显微照片，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刚才部署防御的会议才结束没多久，但他觉得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胡先生，有新发现？”陈建国的脸还留在分屏里，他刚检查完一个声光诱饵。
周倩倩也重新出现在她的分屏中，口罩还没摘：“胡先生，是数据有问题？”
“问题大了。”胡强把几张显微照片放大，圈出几个区域，共享到会议画面，“周医生，你刚才传的初步数据，我只看了个大概。现在我仔细看了你拍到的腺体内部微结构……这玩意儿，是‘长’出来的，还是‘装’进去的？”
照片上，那些暗红色组织内部，清晰地显示着一种极其规则的、蜂窝状的微管网络，还有一些像是微型囊泡的构造，排列得跟集成电路似的。
周倩倩吸了口气：“我也正想汇报。刚才会议结束，我又对你们后来送来的那块更完整的腺体组织做了深度解剖和染色。在更高倍镜下……这些结构更清晰了。这种规整度，这种分层，自然界任何生物腺体都不可能自发形成。这……”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点难以置信：“这更像是某种……生物纳米级别的……人工植入或改造后的结果。”陈建国那边传来他放下水杯的声音：“人工改造？周医生，你是说……这红皮怪，是被人故意做成这样的？谁干的？闲得蛋疼吗？”
“不是闲得蛋疼。”胡强接过话，语气冷得能结冰，“还记得病毒怎么来的吗？‘造神计划’。用基因编辑、纳米强化、病毒载体打造超级士兵。这些微管，这些囊泡结构……跟公开资料里提过的、早期‘造神计划’设想的生物纳米能量传导和信号接收单元，描述高度吻合。”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胡先生，你的意思是……”周倩倩缓缓说道，“泄漏的X-23病毒，在制造这些变异体的时候，把‘造神计划’的部分……‘设计蓝图’，也一起实现了？甚至……优化了？”
“或者更糟。”胡强看着那些照片，“不是意外实现，而是……这套‘接收装置’本来就在病毒的设计里。泄漏不是终点，而是某种‘测试’或者‘投放’的开始。”
“卧槽……”陈建国憋出一句，“这剧本不对啊！不是说好了病毒失控，全球变丧尸，咱们在末日求生吗？怎么听着像是……咱们成了别人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还被装了追踪器？”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胡强脚边的小黄，突然站了起来。
它没看屏幕，而是冲着胡强存放那块腺体样本密封盒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威胁的低吼，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尾巴绷得笔直。然后它开始有些焦躁地在原地转圈，用爪子扒拉地板，甚至短暂地对着那个方向龇了龇牙，又强迫自己趴下，但身体明显在发抖。
“小黄？”胡强立刻低头，“你怎么了？”
小黄抬头看他，眼神里是一种混合了极度厌恶和……恐惧的情绪？它又冲着样本方向低吼了一声。“它从刚才我深度分析这些数据开始，就特别不安。”周倩倩也注意到了，“但我这里隔着屏幕和密封层……”
胡强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调出周倩倩刚刚附加发送的一组数据流，那是她用简易设备测到的、腺体样本核心区域的微弱能量读数图谱。
图谱上，有一条几乎平直，但每隔固定周期就有极其微小波动的基线。“周医生，你测到的这个‘能量波动’，是持续性的？有规律吗？”“是的，非常微弱，但持续存在。规律……像是某种极低频的脉冲，周期大约三十秒一次。我一开始以为是仪器误差或者样本残留的生物电，但现在结合结构看……”周倩倩语速加快，“这更像是……一种处于待机或低频广播状态的……信号信标。”
“信标……”陈建国咀嚼着这个词，“发给谁的？”
胡强没直接回答，而是切到陈建国的独立通讯频道：“老陈，别在会议室说。你立刻，马上，去小区外围东北和东侧两个方向，用无人机低空慢速侦察一圈，重点看那些变异体群的动向。不要惊动它们，就看它们是不是都老实待着。”
“明白！”
几分钟后，陈建国的声音单独传回来，带着疑惑：“胡先生，奇怪了。修理厂那边大部分红皮怪还在原地转悠，但东侧大概三分之一的数量，突然开始往更东边的老城区方向移动了，速度不快，但方向很一致。就像……突然接到了新指令，换了个目标似的。”“分流了……”胡强喃喃道。
他切回三方会议，把陈建国的发现和小黄的反应、周倩倩的能量波动数据、还有那些人工改造结构的照片，全部摆在了一起。
“各位，情况可能比我们想的还要离谱。”胡强的声音在安全屋里回荡，“我们之前以为，信息素是它们之间简单的‘开饭啦’信号。但现在看，这腺体是个自带能源和信号发射功能的‘黑匣子’。它可能不仅在标记位置，还在……接收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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