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窗外还是灰蒙蒙一片。
吕不凡早早爬起来,清扫收拾院子,又给驴添上草料喂饱。
昨夜跟高玉兰那一番纠葛,他心里对吕翠萍存着一份愧疚,手上便格外勤快,想借着干活稍稍弥补。
刚蹲在灶前准备生火做饭,里屋传来响动,吕翠萍也起来了。
她明显一夜没睡踏实,一双大眼睛红红的,眼皮微微浮肿,看得出来夜里偷偷哭过。
吕不凡瞧在眼里,心口揪得发疼,刚迈步打算上前安慰两句。
吕翠萍却先开了口,语气淡得像一潭静水,听不出喜怒。
“不用做饭了,等会儿直接去王奶奶家吃就行。”
“嗯。”吕不凡应了一声。
瞧她情绪低落,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有些心结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开的。
在没有弄清全部真相之前,心里存有芥蒂实属正常。换做任何一个人,都很难坦然接受自己在意的男人亲近别的女人。
她不是什么圣母,心里自然也会有疙瘩。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无言,一前一后,朝着王奶奶家走去。
王家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妇人,来得早的都已经上手忙活,说说笑笑,人声热闹。
看见姐弟俩踏进院门,几个妇女立刻丢下手里的活计,一窝蜂围了上来。
一双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目光全都落在吕不凡身上。
“这不是咱们村的神医嘛!”
“吕神医,嫂子最近牙疼上火,你能不能给瞧瞧?”
“还有我,乳房胀得难受,有没有啥法子?”
“小凡,我大腿内侧起了疙瘩,痒得实在熬不住。”
小虎子中毒被他救回来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吕不凡被团团围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视线扫过人群,看见王桂琴躲在几人身后,正偷偷望向自己,目光含情,那一份异样的心思明明白白写在眼底。
吕不凡看得心里一阵发紧。
吕翠萍对此全然不知情,之前压根没听过小虎子被救治的完整经过。
眼见这么多女人围着吕不凡嘘寒问暖,一股莫名的酸涩瞬间涌上心头。
一个高玉兰就已经搅得她心绪大乱,现在又冒出来一群态度热切的妇人,她哪里受得了。
她快步上前,一步挡在吕不凡身前。
“什么神医不神医的,别在这儿乱说,赶紧回去干你们手里的活。”
“哟,翠萍,你还不知道呢?”胖大婶斜睨着吕翠萍,语气里夹杂着羡慕与几分打趣,“你们家不凡可是个宝贝,人长得高大周正,还身怀本事,你可得看紧点,小心……”
这话没说完,可其中的暗示在场的人都听得懂。
吕翠萍脸颊唰地涨得通红。她还是没出嫁的姑娘,哪里扛得住这般调笑。
村里人都清楚他俩并非亲姐弟,吕翠萍年纪早就到了该出嫁的时候却一直留在家中,不少人私下早就默认,两人早晚要凑到一块儿过日子。
“好了好了。”吕不凡见吕翠萍窘迫难堪,赶忙上前解围。
真要跟这些妇人斗嘴打趣,单纯内敛的吕翠萍绝对不是对手。
这些都是经历过世事的农家女人,说话不拘小节,性格外放。
“各位婶婶嫂嫂,身上真有不舒服,往后尽管来找我,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会推辞。现在先好好帮王奶奶家忙活正事。”
“行行行。”
众人意犹未尽,这才散开,重新忙活手里的活计。
吕翠萍的内心再也无法平静。
她隐隐感觉到,吕不凡身上仿佛带着一种奇异魔力,引得这些女人一个个失了分寸,流露出来别样的亲近。
这里面,自然也包括她自己。她心底愿意毫无保留地信任他,那份情愫热切又心甘情愿。
不敢继续往下深想,她慌忙拿起围裙系好,躲进厨房忙活。
王家这次办席,足足摆了八桌。
村里素来有一家有事百家帮的习俗,能赶来的乡亲基本都到了。
只是村里青壮年大多外出打工,劈柴、烧火、端盘这些体力活,就落到吕不凡和几个半大少年身上。
八点多,王家的亲戚陆续登门。
王奶奶和她儿子守在大门口招呼来客,引着大家进屋去看刚满月的大胖孙子。
吕翠萍一直在厨房洗菜择菜,手脚不停。吕不凡在外院也闲不住,端茶倒水、劈柴烧火、接礼送客样样都干。
心里惦记着吕翠萍,便时不时往厨房瞟上两眼。两人很少说话,却隔着人群,借着眼神默默互通心绪,心照不宣。
还不到十点,郑金婷提着一箱鸡蛋,扭动纤细腰肢走进院子。
她也是过来吃席的。高满楼心疼媳妇,说她正在备孕,不让她干重活。
进门第一眼,她就看见了吕不凡。
把鸡蛋放下,趁着旁人不注意,悄悄凑到他耳边,声音柔得发腻:“不凡,晚上上我家来吧,嫂子给你做好吃的。”
她身上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发丝还留着刚洗过的湿润,气息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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