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归远半张着嘴。周围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陆归鸿的残魂苏醒了。就在画舫上。
沈砚灯把死当副券的名字改成陆归远,藏在霍沉舟的真身里。只要这辆列车带着三十万兵煞撞过去,所有的烂账和死劫,都会精准地砸在陆归远的名字上。
这是个连环杀局。借刀杀人,连底裤都算计进去了。
“把肉芝给我。”
陆长津再次伸出手,指甲在肉膜上抓出刺耳的动静。
“我能在进站前把轨道切到大帅府的防空洞。否则,你们连带着画舫上的真身,全都要给这笔烂账陪葬。”
车厢里只剩下轮毂碾压轨道的轰鸣声。
陆归远低着头,死死盯着手里的太岁肉芝。心里的算盘拨得飞快。
这事能信几分?
陆长津是个为了复仇能把自己炼成野鬼的疯子,他的话里绝对掺了毒。但沈砚灯的布局和那张死当副券,前文都有草蛇灰线的痕迹。
如果车真的撞向画舫,他的原装肉身,还有霍沉舟的真身,全得交代在那。
陆归远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陆长津。
他没有把肉芝递过去,而是直接将肉芝拍向了自己胸口那个残缺的命盘!
“你想要控制权?行。我连着这三十万兵煞的因果,一起砸给你!”
陆归远不仅没交权,反而直接引爆了肉芝里最纯粹的太岁死气!
“你疯了!”
陆长津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根本没料到陆归远宁可自毁也不妥协。太岁死气顺着车厢的血肉经络疯狂倒灌,直接冲向了车顶那些肉膜。
挂在上面的陆长津被死气一冲,身上的军装瞬间碳化,大片的皮肉扑簌簌地往下掉。
就在陆长津被死气压制得无法动弹的瞬间。
一直靠在角落烂肉上的霍沉舟,突然动了。
他根本没有顾及反向弯折的右腿,直接用左手撑地,像一头濒死的孤狼,猛地弹起,一头撞向了车顶的陆长津!
这一下起势太猛,霍沉舟左胸口那个一直被压制的血洞,直接崩裂了。
老朝奉的死气,傅家的先祖正气,混合着太岁毒血,像喷泉一样从他胸口飙了出来。
霍沉舟没有去管那些飙射的底蕴。
他借着撞击的冲力,左手一把死死抠住了陆长津那只被死水泡胀的左眼球!
“担保人的规矩是吧。”
霍沉舟的声音冷得能把空气冻结。
“钱记当铺的本源,现在在我这具鼎炉里。老子才是最大的债主。你一个挂靠的野鬼,也敢来抢方向盘!”
霍沉舟左手猛地发力。
噗嗤。
陆长津的左眼球被硬生生抠了出来!
眼球连着长长的视神经和当铺规则的黑线,被霍沉舟直接扯断。
“啊——!”
陆长津的惨叫声盖过了列车的轰鸣。失去了当铺底蕴的加持,缠绕他的肉膜瞬间枯萎。
陆长津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捂着血窟窿疯狂翻滚。
霍沉舟也跟着摔了下来。
他这具极品肉身终于到了崩溃的临界点。抠出眼球的那只手,骨节因为用力过猛已经彻底变形。胸口的血洞里,隐约能看到发黑的心脏在极其缓慢地跳动。
“霍沉舟!”
陆归远扑过去,一把架住霍沉舟的肩膀。
双魂共生传来的虚弱感,让他自己也跟着一阵摇晃。
“别叫丧。”
霍沉舟喘着粗气,把手里那颗捏爆的眼球扔到一边。
他反手抓住陆归远的手腕,把沾满黑水和鲜血的手指,按在陆归远胸口那团刚刚拍进去的太岁肉芝上。
“陆长津说得对。这车是送货的。”
霍沉舟靠在陆归远残破的魂体上,嘴里的血沫子吐在他的喜服上。
“但收货人不是陆归鸿。是老子。”
陆归远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霍沉舟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满是血迹的冷笑。
“沈砚灯把副券藏在我的真身里,改了你的名字。他想引死劫杀你。但我下地宫前,在画舫的真身里,留了那半块沾了当铺因果的虎符。”
信息差在这一刻被彻底填平,随后又翻出了一个更大的浪头。
半块虎符。
当初因果线被当铺收走,变成废铜烂铁,被霍沉舟恶魂捏成碎渣的东西。
“你把碎渣拼回去了?”陆归远的声音有些发抖。那股细密的战栗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
“没拼。我把它融进了那具真身的骨髓里。”
霍沉舟闭上眼睛,任由那股老朝奉的死气在体内肆虐,语气却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三十万兵煞撞过去。死当副券认的是你陆归远的名字。但虎符认的,是奉军的帅印。”
“两股因果在画舫上撞车,沈砚灯的局直接就得瘫痪。”
这疯子。
他早就把画舫上的局算死了。跳下地宫,踏阴路,吞死气,全是为了把这辆三十万兵煞的列车,变成一颗射向沈砚灯的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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