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黑水化不掉不朽兵煞!再拖下去。这盲区的结界一破。这三十倍的保银就会引来地宫的反噬。到时候大家一块儿死!”
老朝奉拨算盘的动作顿了一下。
傅铮的兵煞确实难缠。这是傅家九代人积攒的国运。在没有完全耗尽之前。当铺的死规矩也只能压制。没法瞬间抹杀。
“你有办法？”老朝奉的声音从黑水深处传来。
陆归远死死咬着牙床。舌尖抵着下颚。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
“大帅的三十万空壳账。现在还在我身上挂着。”
他用下巴指了指自己那条烂泥一样的左腿。
“你把黑水撤开一条缝。让我过去。我把这三十万空壳账的死气。直接灌进傅家那股兵煞里。毒死他的因果!”
“你疯了。”
老朝奉的青铜手在半空停住。
“大帅的空壳账一旦沾上你的本源。你这具乞丐真身连半柱香都撑不住。会当场烂成一滩脓水。你不要命了？”
“老子本来就是个死人。要个屁的命!”
陆归远左眼充血。死死盯着正在黑水里疯狂挣扎的傅铮。
“把缝让开!”
老朝奉沉默了半秒。
算盘上的一颗珠子被他轻轻拨回原位。
围困傅铮的黑水牢笼。在靠近陆归远的方向。无声地裂开了一道两尺宽的口子。
“陆掌柜。账本上的事。钱货两讫。你这具壳子要是烂了。那这地下生庚的因果就算平了。”老朝奉冷冷地说道。
陆归远根本没搭理他。
他把仅剩的左臂弯曲。手肘死死撑住地面。拖着下半身那坨没有知觉的烂肉。像一条刚被人剥了皮的蛇。一点一点顺着那道黑水裂缝往前爬。
粗糙的青石砖刮擦着他胸口的血窟窿。每往前挪动一寸。那种骨肉分离的剧痛就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但他没停。
左眼死死锁在傅铮的脚踝上。
五尺。三尺。一尺。
傅铮正在全力对抗老朝奉的黑水压制。突然察觉到脚下的异动。
低下头。正对上陆归远那只充血的左眼。
“你想用死气换我的兵煞？”
傅铮看穿了陆归远的意图。那张属于陆归远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度残忍的讥讽。
“你以为你爬得过来吗!”
傅铮猛地抬起右脚。带着千钧之势。重重地踩在陆归远拖在地上的左腿膝盖上!
咔嚓!
本就脱臼的膝盖骨。在这股巨力下直接粉碎。骨头茬子刺破皮肤。白森森地扎在青石砖上。
“呃啊!”
陆归远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冷汗瞬间把头发糊在额头上。
胃里一阵痉挛。酸水混着黑血直接从鼻腔里喷了出来。
傅铮脚下碾动。皮鞋底在碎骨上摩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你这具烂壳子。连当狗都不配。还想来坏我的局？”
傅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脚下的力道再次加重。
“乖乖躺在这。看着我怎么把这缕干净的魂魄吞了。然后顶着你的脸。去接手你陆家剩下的因果。”
陆归远趴在血泊里。十指的手指甲已经全部劈裂翻卷。
断腿的剧痛让他视线发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但他没有退缩。
相反。他那张残缺不全的脸上。竟然扯出了一个比厉鬼还要瘆人的笑。
“傅铮。你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废话太多。”
陆归远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脖子猛地往上一梗。直接张开嘴。一口死死咬在傅铮皮鞋的边缘!
牙齿咬穿了皮革。直接啃在了傅铮脚踝的皮肉上!
“滚开!”
傅铮大怒。抬脚就要把陆归远踢飞。
但就在他发力的瞬间。
陆归远一直贴在胸口血窟窿附近的那只废掉的左手。突然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过来。
那只手腕被活祖宗舌头洞穿、经脉全断的废手。
竟然硬生生从自己胸口的血窟窿里。把那团散发着檀香味的白光。给抠了出来!
“这是......”
傅铮脚下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那团白光离开陆归远心脏的瞬间。他这具乞丐真身的皮肤立刻开始大面积发黑腐烂。大帅那三十万空壳账的死气。因为失去了这团干净本命的压制。开始疯狂反噬。
但陆归远根本不在乎。
他用那只废手。死死捏着这团属于霍沉舟的命。
“你要当活菩萨。老子偏要当阎王爷。”
陆归远把头偏向一侧。左手带着那团白光。狠狠拍在傅铮裸露在外的脚踝上!
“这缝好的因果。今天我亲手给你拆了!”
白光接触到原装肉身的瞬间。直接无视了暗金色的兵煞防御。顺着毛孔。像一条滑腻的泥鳅一样钻了进去!
“你把他的本命还回来了？!”
傅铮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怒吼。
他终于明白陆归远刚才为什么要顺着黑水裂缝爬过来了。
这疯子根本不是要用大帅的死气去换兵煞。他是要用自己这条烂命当跳板。把霍沉舟的本命强行塞回这具原装肉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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