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靠这具肉身。
陆归远视线下移,盯着车厢连接处的那个铁皮风挡。
他闭上左眼。右臂的肌肉开始不规则地痉挛。他在强行调动陆家骨髓里残存的那股兵煞。
之前在护城河底,这股兵煞砸碎了太岁阵眼,现在只剩下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混杂在先祖正气里。
不够。这点力量打不穿时空列车的铁壁。
必须加点筹码。
陆归远睁开眼。目光越过正在和怪物肉搏的傅铮,看向那个被砸烂的包厢内部。
借着外面透进来的雪光。
他看到了包厢茶几上放着的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用黄纸折成的三角形平安符。符纸的边缘,印着一个熟悉的骷髅咬铜钱印记。
大清龙脉死当凭证副券!
那张副券的第三行生辰八字的位置,被人用朱砂涂改过。哪怕隔着十米远,陆归远也能认出那上面写着的是自己的名字。
陆归远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十六年前的包厢里?
十六年前的抽血夜。傅铮在包厢里抽血。霍沉舟在外面等。陆长泽在暗中布局。
那张被沈砚灯改了八字的副券,按理说应该一直藏在霍沉舟的真身皮囊里,直到十六年后才被发现。
为什么现在会堂而皇之地摆在傅铮的茶几上?
唯一的解释是。
当年包厢里,除了傅铮。还有另一个人!
那个教霍沉舟南洋降头术、跟老朝奉做交易的沈砚灯,十六年前根本没有躲在幕后。他一直就坐在这个包厢里,看着傅铮抽干了陆归远的血!
“傅铮!”
陆归远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喉咙被冷风刮得直往外渗血丝。
正在用军刀抵挡怪物触手的傅铮,百忙之中扫了他一眼。
“茶几上那张黄纸。扔给我!”
陆归远左手指向包厢内部。
“你要是不想被这南洋野狗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就把那张死当票子给我!我能平了这列车的死账!”
傅铮一脚踹在怪物的胸口。军靴底部的铁钉在怪物皮肉上刮出一溜火星。
他退后半步,后背撞在包厢的门框上。
傅铮没有回头去看茶几。他那双残暴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危险的算计。
“陆老板。做买卖得讲规矩。我凭什么信你?”
“凭你手上的刀砍不断太岁的白毛。凭你傅家九代气运也填不满老朝奉的黑水坑!”
陆归远声音冷得掉冰渣。
“把票扔过来。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十六年后,我还你一条命。”
傅铮笑了。
那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军阀特有的狂笑。
“我傅某人从不指望下辈子的账。”
傅铮左手反向一掏。直接抓起茶几上那张折成三角形的黄纸。
但他没有扔给陆归远。
而是直接把那张黄纸,拍在了面前那个怪物的脑门上!
“你的票。你自己来拿!”
傅铮这一手玩得极度阴毒。
他根本不信陆归远的承诺。他只相信把所有的麻烦搅在一起,自己脱身。
黄纸贴在怪物脑门的当口。
上面涂改的生辰八字和骷髅咬铜钱的印记,直接触发了当铺的最高断账规则。
这具十六年前霍沉舟的躯壳,原本就吞了太岁母体,现在又被贴上了大清龙脉的死当副券。
双重因果叠加。
这怪物直接成了一个行走的规则炸弹。
干尸乘务员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它手里那盏人皮灯笼的火苗直接窜到了车厢顶。老朝奉留在干尸体内的残存意识,显然也察觉到了这股足以把整列专列炸翻的悖论。
怪物停止了对傅铮的攻击。
它缓缓转过头。那张因为皮下血管爆裂而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死死锁定了车厢尽头的陆归远。
那张黄纸上。写着的是陆归远的名字。
死账寻主。
“傅铮。你真够绝的。”
陆归远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怪物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直接舍弃了傅铮,朝着陆归远狂奔而来。
每踩一步,车厢地板上的黑水就被蒸发出一片空地。它身上的白毛疯狂生长,转眼间就膨胀成了一个塞满整个过道的肉山。
避无可避。
陆归远索性松开抠着铁门的手。
他整个人往下一沉。右膝重重跪在黑水里。
左手直接扣住自己右臂上那道崩裂的缝合口。
手指硬生生捅进自己的皮肉里。抠住了那截浸泡在陆家纯正骨髓里的骨头。
痛觉顺着神经中枢直冲天灵盖。陆归远疼得眼前阵阵发黑。
“既然你把炸药包绑在狗身上送过来。”
陆归远把那条碳化的右臂高高举起。伤口里的血混着先祖正气的暗金光芒,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那老子就连这趟车一起炸了!”
他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
将那条带着傅家先祖正气、陆家骨髓以及自己生辰八字因果的右臂。
直接砸向了迎面扑来的怪物脑门上的那张黄纸!
轰!
两者接触。
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一种让视网膜彻底剥离的刺目白光。
十六年前的时空壁垒,在这一刻被这股极度混乱的逻辑冲撞硬生生撕开了一条大口子。
车厢底部的铁轨寸寸断裂。
陆归远感觉自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卷进了无尽的黑风里。
失重感席卷全身。
但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
他借着白光。看到十六年前的包厢深处。
那个一直藏在阴影里的沈砚灯。终于站了起来。
那个人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鸟笼。
鸟笼里装的不是鸟。
而是一个正在滴血的、用竹篾扎成的小小纸人。
纸人的脸上。用朱砂画着一张和陆归远一模一样的脸。
喜欢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请大家收藏:(m.20xs.org)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