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的真身，才能完美兼容那套最阴毒的防夺舍禁制。只有贴上你的脸皮，才能骗过傅铮的眼睛，让他以为这是你的空壳。”
线索全串上了。
为什么这具乞丐壳子能同时压制住陆归鸿的残魂和傅铮的夺舍。为什么霍沉舟刚才主动把脸皮递过来。
因为这根本不是霍沉舟给陆归远留的还魂容器。
这是霍沉舟给自己准备的、用来装下长白山地宫所有烂账的棺材!
画舫二楼的甲板终于承受不住重量。
伴随着一连串木材撕裂的巨响，整个二层轰然塌陷。
陆归远和霍沉舟连同那个暗红色的肉茧，直挺挺地砸进了一楼的积水里。
水花四溅。
一个庞大的黑影顺着那个被砸穿的底舱窟窿，慢慢爬了上来。
那是一个浑身长满白毛的人形怪物。它的四肢粗壮得不像人类，手脚的指甲呈现出一种剧毒的青紫色。最诡异的是它的胸口。
怪物的胸口处，用几根粗大的生锈铁钉，死死钉着一具干瘪的人皮。
陆老爷子的人皮契约容器。
人皮的后背上写满了当铺断账的条文，此时正泡在江水里，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死水味道。
陆长泽已经和这尊活祖宗彻底长在了一起。
“归远。大伯教过你，做买卖，得认账。”
怪物脖子上的那颗头颅缓缓抬起。陆长泽的脸从白毛中露出来，五官已经被水泡得浮肿变形，只剩下一双闪烁着贪婪凶光的眼睛。
怪物伸出那只没有缠绕陆归远的左手，直接插进暗红色的肉茧里。
尖锐的指甲穿透了红沙，一把掐住了霍沉舟这具真身壳子的脖子。
“这么完美的容器，配上傅家的气运，足够大伯重活一回了!”
陆长泽喉咙里发出破裂般的狂笑，手腕猛地发力，要把壳子从陆归远怀里硬生生扯出去。
陆归远现在的状态极差。
刚才吞下的那三股力量正在他体内疯狂乱窜。太岁母体的恢复力全用来修补被撑爆的内脏，红沙的防御力降到了最低点。
他要保这具壳子。
不能让陆长泽抢走。一旦陆长泽融合了霍沉舟的真身，长白山地宫的死气就会彻底压过大清龙脉，到时候天下所有的烂账都会变成死局。
陆归远用断了左腕的左手，将那半张滴血的大清龙脉死当副券，直接拍在怪物掐着壳子脖子的手背上!
啪!
副券上的骷髅咬铜钱印记接触到怪物皮肤的瞬间。
钱记当铺最高级别的断账规则被强行触发。
江面上突然刮起一阵极其阴冷的旋风。水底深处传来铁链摩擦的刺耳声响。
十几条由浓稠黑水凝聚而成的锁链，直接从江底冲破水面，死死缠住了怪物的四肢和脖颈。
“老朝奉的黑水？!”
陆长泽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他显然没想到陆归远手里还有大清龙脉的副券。
黑水锁链越勒越紧。怪物身上的白毛被腐蚀得大片大片脱落，露出下面青灰色的死肉。
但陆长泽毕竟在第一口青铜棺里泡了十六年，他早就摸透了地宫死气的用法。
怪物胸口那张陆老爷子的人皮突然鼓胀起来。
人皮背后的断账条文亮起幽绿色的光芒。一股极其庞大的死气顺着铁钉倒灌进怪物庞大的身躯里。
怪物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硬扛着黑水锁链的腐蚀，右手猛地往后一扯。
咯啦。
陆归远用来固定壳子的红沙防御被生生撕裂。
乞丐壳子被陆长泽拽了过去。
就在这一刻。
一直没有反抗的霍沉舟，突然反手抓住了怪物粗壮的手腕。
霍沉舟那只清亮的右眼里，闪过一丝极度决绝的狠辣。
“我的真身早就沤烂了。能装下这三万兵煞的，只有你的太岁壳。”
霍沉舟看着陆归远，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随后。
乞丐壳子的内部，爆发出极其刺目的幽绿色火光。
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火。这是霍沉舟积攒了十六年、用来维持这具真身不腐的南洋最恶毒的降头怨气。
他主动引爆了自己的真身阵眼!
“啊——”
壳子的左半边脸突然剧烈扭曲起来。陆归鸿的残魂一直被压制在识海深处，此刻被这股同归于尽的怨气直接点燃，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灰白色的锁魂散毒粉顺着壳子的七窍狂喷而出，全数喷在怪物那张浮肿的脸上。
“你疯了!引爆真身，你连鬼都做不成!”
陆长泽被毒粉喷了个正着，眼睛瞬间瞎了。他拼命甩动右臂，想要把这个正在自爆的炸弹扔出去。
但霍沉舟的双手就像是焊死在怪物的手腕上一样，十指深深掐进怪物的皮肉里。
轰!
画舫在剧烈的能量冲击下彻底解体。
巨大的木制船体从中间断成两截。
霍沉舟的真身壳子带着陆归鸿的残魂，死死抱着瞎了眼的怪物，一起砸穿了最后的一层甲板，直坠入漆黑冰冷的江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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