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柱没半点儿耽搁，跟苏晚晴道了别，领着王二赖和刘樱桃，直奔供销社借了辆三轮车，蹬着就往王家屯赶。
风刮在脸上呼呼的，刘樱桃坐在车斗里，攥着王立柱的外套，眉头拧得紧紧的，声音都带着点慌：“立柱，你说这事咋整啊？好端端的罐头，咋能吃坏肚子呢？咱出厂前都查过的啊。”
“慌啥，查过的东西，出不了大问题。” 王立柱蹬着车，脚下没停，语气稳得很，“指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跟李老歪那事凑一块，哪有这么巧的。”
王二赖蹲在车斗另一边，气得直拍车帮子：“肯定是李老歪那瘪犊子干的！正面刚不过你，就玩阴的！跟他连襟赵老四一个德行，全是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
“是不是他，查了就知道。” 王立柱眼神冷了冷，脚下蹬得更快了，三轮车颠颠簸簸，顺着砂石路往村里冲。
赶到合作社门口的时候，乌泱泱围了二三十号人，中间躺着个半大孩子，旁边坐个老娘们，拍着大腿嚎得正凶，旁边几个家属跟着起哄，吵吵嚷嚷的，说啥的都有。
“黑心厂家啊！用烂果子做罐头，把我儿子吃坏了！今天不给个说法，我就砸了你们这破厂子！”
“对！赔钱！赔医药费！不然我们就去县里告你们！让你们厂子开不下去！”
大壮领着几个合作社的社员拦在门口，脸都憋红了，正跟人掰扯呢，急得满头是汗，眼看就要动手了。
“都别吵吵！柱子回来了！” 王二赖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人群唰一下就静了，齐刷刷转头看过来。
王立柱停好三轮车，先把刘樱桃扶下来，才分开人群走进去，扫了一眼地上的孩子和撒泼的老娘们，又瞅了瞅旁边摆着的半瓶罐头，瓶身上的标签确实是自家厂子的。
“咋回事，慢慢说。孩子咋样了？” 王立柱语气平得很，听不出情绪。
那老娘们见正主来了，嚎得更凶了，拍着大腿蹦高：“你就是王立柱？你家罐头把我儿子吃坏了！上吐下泻的，都快脱水了！你说咋办吧！今天没五百块钱，这事没完！”
“五百块？” 王二赖当时就炸了，“你咋不去抢呢？一瓶罐头才几毛钱，你张嘴就要五百，想钱想疯了吧！”
“咋的？吃坏了人还不想赔钱？” 旁边几个家属立马撸起袖子往前凑，一脸凶相，“今天不赔钱，就砸了你们合作社！”
刘樱桃吓得往王立柱身边靠了靠，攥着他的胳膊，手心都冒汗了。
王立柱把媳妇往身后护了护，往前迈了一步，眼神扫过那几个人，冷得掉冰碴：“赔钱可以，但得先搞清楚，是不是我家罐头的问题。真是我家的问题，医药费、营养费，我全出，十倍赔都没问题。要不是，咱就得说道说道，讹诈是啥下场。”
“咋不是你家的！标签都在这呢！” 那老娘们抓起地上的罐头瓶，举得老高，给周围看热闹的人看，“大伙都瞅瞅！就是王家屯合作社的山楂罐头！我儿子今早吃了半瓶，没半个钟头就闹肚子了！”
周围的乡亲们嘀嘀咕咕的，对着罐头瓶指指点点，有信的也有不信的，议论声嗡嗡的。
王立柱伸手拿过那瓶罐头，拧开盖子闻了闻，又倒出一点在手心瞅了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当啥呢，就这也敢说是我家的罐头？”
他转头冲大壮喊：“大壮，去仓库拿瓶正经出厂的罐头过来，再把咱的生产记录拿过来，给大伙好好瞅瞅，到底是不是咱的货。”
大壮应声就跑，没两分钟拎着一瓶未开封的罐头，还有个厚本子过来了。
王立柱把两瓶罐头并排摆在石桌上，对着周围的人高声说：“大伙都瞅清楚了。我家的罐头，山楂都是去核的，果肉整块，糖汁清亮，瓶底没有沉淀。这瓶所谓的问题罐头，果肉碎烂，汁都浑了，瓶底全是渣滓，明显是用烂果子做的劣质货。”
他又拿起标签，指尖指着边缘：“再看这标签，我家的标签是印刷厂统一印的，边缘齐整，油墨均匀。这张标签边缘毛躁，颜色发浅，明显是后贴上去的，仿得都不走心。”
周围的人凑过来一看，果然差得老远，俩罐头摆一块，跟正品和山寨货似的，一眼就能分清。
那老娘们脸色有点发白，还在那硬撑：“凭啥你说假的就是假的？说不定你这批货就是不合格！我不管，反正标签是你家的，你就得赔钱！”
“嘴硬是吧？” 王立柱冷笑一声，翻开生产记录本，“我家每一批罐头都有生产批号、出厂日期，销往哪个供销社、哪个杂货铺，全记在账上。你说你在哪买的，咱一对就知道。”
那老娘们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在哪买的，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跟王立柱对视。
旁边几个家属也有点慌，互相递了个眼色，想趁乱溜。
“想走？” 王二赖早盯着呢，一步跨过去堵在几人跟前，“没说清楚往哪走？说！这罐头哪来的！是不是有人让你们来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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