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槐树下数新芽时，小星指尖刚触到第三片嫩黄绿的芽尖，就听见竹车轱辘的轻响——小宇推着车过来，车上放着块木牌，牌面光溜溜的，是李大爷昨天刨好的，说要写“春分”贴巷口。
“小星姐别数啦！”小宇停在树旁，举着木牌喊，“李大爷让咱们给木牌画点东西，春分贴出去好看——你画槐芽，我画糖纸鹤，咱们一起画，贴在巷口最显眼的地方！”糖糖绕着木牌转了两圈，突然用鼻子蹭了蹭小宇的手，像是催着赶紧画——它也想凑着看新木牌的样子。
陈阿婆拎着布兜过来时，手里攥着两盒彩笔，是用旧毛线缠的笔杆，握着手不硌：“春分画春芽，得用鲜灵的颜色——这是巷口文具铺给的，刚拿回来，你俩用浅绿画芽，粉红画花，好看。”
刚打开彩笔盒，张奶奶就端着个竹筛从院里出来，筛里是晒好的槐米，混着点新采的嫩槐叶：“春分晒槐米，混点新叶防潮——给你俩抓把新叶，夹糖纸册里，记着今年的春芽样，别明年忘了。”
林野扛着个小木梯过来时，石桌旁已经摆得热闹：小宇的木牌、陈阿婆的彩笔、张奶奶的槐叶，还有卖豆浆阿姨放在石凳上的保温桶——桶里是加了苜蓿的甜豆浆，阿姨留了张字条：“春分吃苜蓿，鲜得很，画完木牌喝，别饿着”。“李大爷在巷口擦旧木凳，”林野放下木梯，“你俩先画木牌，我去帮着擦，一会儿一起贴木牌、摆凳子，春分天暖，能坐巷口喝茶了。”
小星握着彩笔在木牌上画槐芽，笔尖刚落，小宇就凑过来：“我画糖纸鹤绕着芽，这样像咱们巷里的样子！”陈阿婆坐在旁边看，时不时帮着调颜色：“芽尖蘸点黄，更像刚冒的；鹤翅加点粉，亮堂。”刚画完，小宇突然指着木牌角喊：“阿婆快看！碎片！”大家凑过去——片嫩黄的碎片，像槐芽尖的颜色，轻轻贴在彩笔尖旁，标着“春分的暖”。“是跟着新槐叶的香来的，”张奶奶笑着说，“知道春分天暖，咱们都想着画春、晒米，它也来凑这份鲜灵的甜。”
下午贴完木牌，巷里人一起收拾：小星帮着把新槐叶夹进糖纸册，给每片叶标上“春分”；小宇跟着李大爷摆木凳，把巷口的凳都擦干净摆整齐；陈阿婆坐在凳上缝布偶，给糖糖的绒垫绣了圈槐芽，说“春分了，垫子也添点春气”；阿姨送完豆浆回来，也帮着摆茶具，说“天暖了，往后就能坐巷口喝豆浆了”。
天快黑时，小宇要回家，临走时指着巷口的木牌喊：“小星姐！明天咱们带王奶奶来坐凳，让她看新画的木牌！”张奶奶挥挥手，说“奶奶煮了槐叶粥，给你俩留着当晚饭”；陈阿婆举着绣好的绒垫，说“明天给糖糖垫上”；李大爷拍了拍木凳，说“往后天天能在这儿喝茶了”。
小星拉着林野往家走，手里攥着夹了槐叶的糖纸册，指尖还沾着点彩笔的浅绿。经过槐树下，她停下脚，把糖纸册翻开——新槐叶夹在“雨水”和“惊蛰”的碎片中间，嫩得发亮，和树上的芽尖一模一样。
抬头望了望渐暗的天，小星忽然轻声说：“哥，春分的芽真软啊——就像咱们巷里的日子，慢慢冒头，慢慢暖。画木牌、夹槐叶、摆凳子，连阿姨都想着摆茶具，原来春不是一下子来的，是大家一起盼着、忙着，把暖日子一点点凑出来的。”
林野接过她手里的糖纸册，帮着理好册页。推开门，桌上的槐叶粥冒着热气，张奶奶刚送过来；窗台上的木牌小样摆着，是他俩画剩的；糖糖跑过来，叼着绣了槐芽的绒垫，往她脚边放——是催着赶紧坐下歇着。这晚没有风，只有槐叶的清香飘着——春分的暖，从来不是急吼吼的，是像槐芽一样，慢慢冒，慢慢甜，稳稳妥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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