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一个人。
这个无数次从自己手中逃脱的男孩，如今终于主动走到了他的面前。
按理说，伏地魔应该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见哈利身后那条空荡荡的小路时，心中竟然产生了一丝难以解释的胆怯。
哈利明明孤身一人，伏地魔却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仿佛有许多人正站在那个男孩身后，与他一起注视着自己。
那些早已死去的人，那些反抗他的人，还有那些他惧怕的人，全都跟随哈利来到了这里。
伏地魔猛地甩开这种情绪。
恐惧随即转化成恼怒。
他怎么可能害怕一个前来送死的孩子？
“大难不死的男孩。”伏地魔缓缓开口，冰冷的声音压过了周围所有食死徒的喧闹，“你终于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食死徒们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哈利的回答。
然而，哈利什么也没有说。
他只是站在风雪中，安静地看着伏地魔。
那种平静让伏地魔感到浑身不自在。
他希望看到哈利恐惧。希望这个男孩跪倒在自己面前，哀求他饶恕霍格沃茨，或者像过去一样愤怒地举起魔杖，进行一场毫无意义的抵抗。无论哈利如何挣扎，伏地魔都能从容地粉碎他的希望。
可是，哈利什么都没有做。
他的魔杖甚至没有握在手中，双手只是自然地垂在身侧，完全没有举起的意思。
仿佛他不是来战斗，也不是来求饶，只是来完成一件早已决定好的事情。
伏地魔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你知道自己今天会死在这里。”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慌乱。
哈利终于有了反应。
他轻轻点头，“我知道。”
伏地魔盯着他的眼睛。那双与莉莉·波特一模一样的绿眼睛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仇恨。
只有一种让他无法理解的坚定。
哈利停顿了一下，“但是你不会获得胜利。”
短暂的沉默以后，食死徒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笑声越来越大。一些人甚至弯下腰，仿佛哈利刚刚说出了整个魔法界最可笑的话。
伏地魔没有笑。
他原本准备了许多话。他想告诉哈利，邓布利多已经死了，莫提斯失去了力量，霍格沃茨很快就会在食死徒的进攻中化为废墟。
他还想告诉这个男孩，在他死后，所有帮助过他的人都会遭受怎样的折磨。
伏地魔想摧毁哈利最后的勇气。
可是，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让他越来越不安。
他忽然不想再说下去了。仿佛只要继续与哈利对视，自己竭力掩盖的某种东西便会被所有人看见。
伏地魔匆忙举起老魔杖，“阿瓦达索命！”
惨绿色的光芒骤然照亮霍格莫德，绿光撕开风雪，笔直地飞向哈利。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变得无比缓慢。哈利看见咒光映在积雪上，将整个世界染成诡异的绿色。
他没有闭上眼睛，也没有举起魔杖抵挡。
最后一刻，他似乎再次看见了身边的那些人。罗恩、赫敏、金妮、小天狼星、邓布利多，还有站在稍远处的莫提斯。
没有人阻止他，他们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哈利直面那道绿光，咒语击中了他的胸膛。
世界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
哈利的身体缓缓向后倒去，他落进了厚厚的积雪中。冰冷的雪花溅起，又轻轻落在他的头发与脸颊上。
那双绿色的眼睛终于失去了光芒。
霍格沃茨城堡里，所有人都在紧锣密鼓地加固防御。
一座座石像从墙壁两侧跳下，拖着沉重的武器走向城堡正门。走廊里的盔甲被麦格教授的魔法唤醒，排成整齐的队列守住各处入口。
弗立维教授带领高年级学生不断加固窗户与外墙。
蓝色、金色与银白色的魔咒交错着掠过城堡上空，一层又一层地叠加在原本的防护屏障上。
所有人都知道，这些魔法无法永远挡住伏地魔。
可他们仍然没有停下。
赫敏站在入口大厅，皱着眉打量周围。
秋站在她身边，她不时望向城堡外面，神情显得有些紧张。
“看样子伏地魔的人已经控制了霍格莫德。”秋压低声音，“如果他们从正面发动进攻，这些屏障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本来也没准备一直守下去。”赫敏迅速回答，“现在的目的是拖延时间。等邓布利多教授和格林德沃先生赶到，再尝试从城堡两侧进行反击。”
她说得十分冷静，可藏在袖子里的手一直紧紧攥着魔杖。
莫提斯失踪以后，他们已经失去了最强大的依靠。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只能由他们自己面对。
唐克斯握紧了魔杖，在她看来，她的年纪最大，必须保护好其他人，而卢娜则依旧保持着一贯的空灵，她站在旁边，低头轻轻整理着自己的衣袖，似乎将什么东西向袖口深处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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