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明妍又忍不住开声跟一言不发的楼静溪闲聊：“同桌，放假后，你会跟学霸出去玩不？我打算跟我男朋友去北方看雪。”
楼静溪撩起眼望她：“原本没打算的，经你提醒，有了。”
突然跃升为功臣的明妍很开心，还有点小小得意：“要不要给你点过来人的经验。”
她觉得同桌大概对恋爱里面的门道只停留在表层的亲亲抱抱，并不熟悉如何去经营变得有趣。
楼静溪婉拒了她的好为人师：“不了，我喜欢自己摸索。”
明妍顿感失望：“好叭，要是迷茫的话，还是可以来请教我的。”
桌面抽屉里的书本文具基本清光，只留下一星半点下学期能继续用到的。
楼静溪弯腰去勾桌边挂钩上的水瓶，准备去水房那边倒水。
她听到明妍这句，平淡无起伏的声线：“听起来你谈过很多个？”
明妍愣了两秒，才言辞凿凿说：“虽然我只谈了一个，但我们从高一上学期就谈了，早过了你现在的阶段，还是能给一些指导的。而且，有句话不是说，在精不在多嘛。”
楼静溪可有可无点头：“行，知道了。”
话音落地，她转身，握着水瓶从后门走出教室。
倒完水回来的半路，在走廊上遇到了从办公室出来的栾誉。
两人不约而同停下步伐，随后十分有默契往旁边挪，不妨碍搬书的同学。
大家都忙着自己的活，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假期中，有注意到栾誉这个鼎鼎有名的实验班的颜好学霸和上个月一举夺冠拿下理综满分的理科大神，也只是多看几眼便礼貌移开了视线。
两人大概是要针对这次期末考展开一番研讨。
他们心头这样随意想。
事实和他们猜测得相差不离。
栾誉眼眸柔和垂望楼静溪，先开口：“觉得这次语文英语难吗？”
楼静溪粗略回想了一下写这两科题目的时候，自己写题的感受，没有以往那般看见长篇大论文字和英文字母的强烈烦躁感，能静下心来全部看完。
根据这个，楼静溪淡声回他的话：“写起来不想划破试卷了。”
栾誉怔了怔，然后眼尾笑出好看的弧度。
怎么会有人这样回答。
他心里说，嘴上却这样讲：“所以之前每次写语英题目时都想划破试卷。”
楼静溪慢慢点头：“嗯，字太多，看得头疼眼累。”
“那现在看来是一种进步。”栾誉夸她。
楼静溪：“我也觉得。”
栾誉顿了一会，说起其他话题：“寒假要回那边吗？”
楼静溪依旧是对明妍的那个回答：“不回，跟你待一起。”
栾誉嘴角抑制不住上扬，但还是说了句：“不必为了我留在这边，海城毕竟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
楼静溪淡睨一眼他：“小玉你脸有点大，我有说是为了你留在这里。”
她目光从栾誉脸上挪开，投向栏杆外的某个虚空点，神情平静：“我不回海城仅仅是因为那边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待在临城更舒服罢了。”
栾誉摸了摸鼻子，为自己的自以为是感到一点小小的尴尬。
“……那你说跟我待在一起……”他小声重复了一下她那句引人误会的话。
楼静溪耳朵微动，捕捉到他似有点委屈的低语。
她唇角微勾起，很快又落下，转瞬即逝的淡笑：“之后再跟你说，现在我要回教室搬书箱。”
话音落地，她目光从虚空中收回，抬脚就要往前头教室走去。
栾誉喊住了她：“把书搬回公寓是不是？我爸今天有空，正好来接我，你跟我一起搭我爸的车回家吧。”
楼静溪迈出去的半只脚收回来，扭过头，用只够两人听见的声量问：“以什么名义？”
栾誉凝望她黑亮的眼珠，没有过多踌躇：“朋友。”
“当然，你若是想以其他的名义也可以，我都听你的。”他摸了摸她脑袋，声音更低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楼静溪静看了他五秒，回答：“那就朋友好了。”
栾誉神情略微失落，很快整理好情绪，笑盈盈地：“好啊，到时候你注意看消息，我会下来给你搬书箱一起下楼出校门。”
楼静溪：“好，我知道了。”
随即和栾誉分开。
教室后门处有几个同学的书箱堵在那，拖着拉着，前门处倒是没那么拥挤。
楼静溪没有舍近求远，直接从前门进教室。
“静溪。”
经过覃沁的位置处时，楼静溪被她叫住。
楼静溪脚步顿住，偏过头去看她。
她冷淡口吻：“有事？”
覃沁把书箱盖盖上，直起膝盖，直视她淡漠的眼神，一成不变的微笑：“等下有人来接你吗？”
每次期末考完当天，学校的大半学生都会有家长过来接送。
有些家长实在抽不出空来，学生就只能自食其力。
楼静溪眼皮冷冷半耷着，没说话，静等她的下一句。
覃沁看她的神情，有种意料之中，她无声叹一口气：“如果家里人忙的话，你跟我一起坐妈妈的车吧，你自己一个女生徒手把书箱搬回去不方便。”
楼静溪嘴角扯起一点类似讥诮的弧度：“不需要，我有没有人接你不是很清楚吗，别假惺惺的样子来恶心我。”
教室里嘈杂声一片，但覃沁还是清晰地听见了她的话。
她本就白皙的脸更白了些，她为自己辩明：“我是真心的，并没有假惺惺……”
楼静溪手轻按在她的肩膀，嘴唇贴近她的耳面：“明知道黎芸讨厌我讨厌得要死，还一而再再而三替她做决定，看我跟她针锋相对的模样，你很开心吧。毕竟只有她更加厌恶我，对你就越喜欢珍重。”
她的话语像是一把锋利的剪刀，冷不丁插入覃沁的心脏。
覃沁唇瓣血色褪去，惶然又凄伤的眼神落向她。
楼静溪已回到正常的说话距离，放在她肩膀上的手也收了回来。
覃沁嘴唇努力张合，喃喃：“……我只是想让你们多相处消解误会，并没有那种意思……”
楼静溪听她没有半分可信度的纠正，讽刺一笑：“连自己都骗过去了，真是好厉害。”
嘲讽意味的话抛下，她径直走过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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