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倏忽一笑，手握住少女抵在他下颚上的桎梏：“别用‘逃不开’这样过于严肃和冰冷的词，你不是猎物，你也不是可怕的牢笼。”
像单纯懵懂的小鹿，走入了危机重重的深山老林却不自知。
楼静溪鸦羽一般浓长稠黑的睫毛扑闪，在眼睑下打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心中好笑地浮现这样的念头。
她往后撤身，站了起来，没有任何一点征兆地离开。
栾誉看她一声不吭走开，眼神迷茫。
好端端的，又生气了？
没等他思考出个所以然，栾誉就看着她的身影停在藤椅那里，就当栾誉以为她要生闷气将自己摔到藤椅上时，楼静溪忽然弯腰，单手拎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栾誉定睛一看，在看清那是一只黑色的小猫时，面露惊讶：“你养了猫？！”
小猫一直没有发出动静，他都没注意到。
“你为什么这么惊讶，”楼静溪提着猫，往他这边走过来，继续说道，“我不是跟你说了，让你看看我的小黑猫了嘛，原来你没放在心上呢。”
语气有些郁闷，还有点微恼。
在看见那只小黑猫时，栾誉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先前的自己都误会了。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哭笑不得：“我还以为你说的不是这种活猫。”
楼静溪眼角扬了扬，没好气说：“难道我有那么恶趣味，让你看猫的尸体。”
栾誉：“……你言重了。”
楼静溪冷呵了一声，将手中僵着四肢，悬空在半空一动不敢动的黑猫轻扔到栾誉怀里，一屁股坐下：“不是喜欢猫吗，给你看个够。”
黑猫被主人丢过来，竟然没有叫、更没有拔腿就跑，而是很亲人的用脑袋蹭了蹭栾誉的衣服。
栾誉手本能地从猫头顺到猫屁股，小黑猫眼睛眯起来，舒服地发出咕噜咕噜声。
栾誉眼眸一片温情，问楼静溪：“好乖巧，它有名字吗？”
楼静溪淡淡回答：“路易。”
“路易，”栾誉重复了一下，“路边遇到的路易吗？”
没想到对方竟然能这样解读，理解力和之前宠物店那里的温樘医生还挺相似。
楼静溪嗯了声，算作回应。
栾誉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搓碾着路易的凉凉的耳朵片，继续问：“路易是什么时候被你捡来养的？”
楼静溪摸起躺在桌几上的手机，边点开小游戏，边据实相告：“考完月考那天回家时捡到的，脏死了。”
没有纠正，看来是捡到的流浪猫。
栾誉薄唇轻勾。
回想五分钟前，女生说自己很坏的话，初听时觉得有失偏颇，此时此刻更是觉得是如此。
把捡来的小猫收养的人，能坏到哪里去。
不过就是性情有些阴晴不定而已。
掌握和对方相处方式的精髓，也能愉快相处下去。
就比如无伤大雅的小事上顺着她，伤害他人的事情摆出不容后退的不赞同态度。
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嫌弃，路易外头甩开栾誉的指尖，脚步轻巧地从他怀中跳出来，去扒拉楼静溪的手臂。
在楼静溪看来时，仰头冲她轻轻喵了一声。
好像在说：主人你不能这么说我。
它的主人同样的圆眼睛盯着它，忽然用手戳在它脑门，冷言冷语：“别以为你现在就有多干净，滚去一边玩去。”
路易哇叫了两声，生气地一甩尾巴，跳回了栾誉的腿上，窝成一个中碗大的黑球。
栾誉目睹全过程，握拳抵嘴，笑声依然从指缝中流露出来。
楼静溪捕捉到，一记微凉的眼刀甩了过去，半眯起眼：“你笑什么？对我的话有意见？”
“哪里，你说得对。”
栾誉在她面露凶光下，哪里敢说半句她的不是。
像是才想起来一样，他清了清嗓音，说起正事：“猫也看了，那能开始看你的卷子了吗？”
楼静溪腮帮子鼓起，左右耸动，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三圈后，落到手机的游戏页面，软着语调说：“再等十分钟吧，我刚好开了局游戏。”
栾誉看着她目不转睛盯着屏幕，手指在上面按着，无可奈何地捏了捏眉骨，低声说：“行，我看着时间，时间一到不管有没有打完，都要放下手机去看你那两张卷子。”
摸出口袋里的手机，解锁点开闹钟设好了计时，
在计时结束，发出提示音时，栾誉无情开口：“时间到了，可以关上你的手机了，楼静溪同学。”
楼静溪的大蛇只排在了第三名，但还是说到就到，一头撞到了墙上，结束了本局，收起了手机。
“好，去书房吧。”
她起身往书房走去，栾誉摸了一把腿上的猫脑袋，把它轻柔放到一边，跟在楼静溪身后。
楼静溪的语文和英语是挺差劲的，在批改完两张卷子后，栾誉深刻领会到。
在给对方讲解时，她的眼底里疑惑总是那么明显，还一再出现。
不理解为什么只是单纯描写秋天的草木而已，就能表达了作者的思念故国之情。
“作者写这篇文时，他有想过自己的这句话被理解成这样吗？有问过他吗？万一只是出题者自己的臆想和添油加醋呢。”
楼静溪沉声反问。
栾誉又有理有据地解释了一遍为什么是这样的答案，她依旧觉得答案带有出题人的主观色彩。
栾誉：……
栾誉深切明白了，为什么女生语文这么差。
说句难听的：简直是榆木脑袋。
又固执地要命。
啪。
他把笔拍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空气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你还想进步吗？”
楼静溪掀起薄薄的眼皮，往栾誉那边小心地瞄了一眼，对方没有表情看着她，眼里含着警告。
和平日里温和可亲的模样大相径庭。
大有一种她敢继续质疑，他起身就走人，不跟她进行无意义的争辩的态势。
楼静溪心中纵有不服，但此刻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乖巧点头，小声说了句：“我想。”
栾誉脸色缓和些，但还是有些冷。
“我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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