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门外那声“嘀”还没散，地下室的灯就猛地一闪。
陈匡刚把那份“夜班自助打卡版”门禁合同塞回兜里，脚下灵脉节点忽然轻轻一跳，像有人在地底敲了下铁皮。玄老抬头，耳朵动了动，手里还攥着半截玄武壳板：“来了。”
林小梦从储物间门口探出头，职业装袖口沾着点灰，手机屏幕还亮着。她没废话，直接把屏幕怼过来：“黑蛇妖的气味，三秒前进了后巷。还带着俩老鼠精。”
涂山瑶抱着一袋灵草奶糖，嘴里嚼得咔咔响，眼睛却盯着后门那片阴影：“他胆子真不小。上次被合同吓跑，这次还敢来？”
“他不是胆子大。”陈匡把袖子往上一撸，指了指地板，“是脑子不够用。以为咱们只会明着守厂。”
话音刚落，地底又是一震。刺猬精从灵脉节点旁边的废旧管道里慢慢拱出来，浑身尖刺竖着，眼睛细得像两粒黑豆。它嘴里还叼着半截电线，见陈匡看过来，立刻把电线吐到一边，挺胸，像个值夜班的老员工。
陈匡没忍住，拍了下它脑袋：“干得不错，今晚记你加班费。”
刺猬精抖了抖刺，居然往前顶了半步，像是在催他赶紧把人抓来。
门外一阵沙沙响，紧接着“啪”地一声，后门旧铁皮被什么东西顶开。黑蛇妖先探进半张脸，蛇瞳阴冷，扫了一圈，目光在灵脉节点那块地砖上停了停。他身后两个老鼠精缩着脖子，手里还拎着撬棍。
“就这破厂？”黑蛇妖嗤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上次让你们侥幸躲过去，这回把图纸和灵草都交出来。”
陈匡靠着门框，抬手敲了敲胸口那份合同，语气平得像在报菜名：“先别急着演。进厂得先刷卡，没卡的按闯入算，得赔。”
黑蛇妖眯眼：“赔什么？”
“赔你命。”林小梦晃了晃手机，屏幕里一闪而过的，是一张刚刚生成的电子违约通知，“还有精神损失费。”
黑蛇妖脸色一沉，蛇尾刚要往前扫，脚底忽然“咔”地一声。他低头，地砖已经被刺猬精顶开半寸，下面埋着一圈细细的铜钉，钉头连着玄老刚布好的简易感应线。玄老站在阴影里，像根木桩，手里捏着记录本：“侵入研发区，按《三界劳务合同法》补三倍夜班损失。”
“你们阴我？”黑蛇妖猛地后退，结果后门上方一块旧铁牌“哐”地掉下来，正砸在他额头上。铁牌上四个字：闲人免进。
涂山瑶笑出声，手指一弹，一道浅金色幻光顺着地面铺开。老鼠精一脚踩上去，眼前顿时一花，厂区后门变成了亮堂堂的财务室，四周堆满账本和催缴情书。两只老鼠精当场愣住，抱着撬棍站在原地，嘴里还哆嗦着：“这、这怎么还有审计……”
“审你个头。”涂山瑶把灵草奶糖往嘴里一丢，抬下巴，“进来偷东西，还想让我给你报销？”
黑蛇妖瞳孔一缩，终于反应过来这厂子今天根本不是硬守，是挖坑。可他退路已经被刺猬精堵死，刺猬精一身刺卡在门框缝里，死活不让他往外窜。黑蛇妖抬掌拍过去，玄老那边立刻抬了下玄武壳板，“当”地一声，硬生生把那股阴气弹回去。黑蛇妖手腕一麻，脸都歪了。
“你们……”他咬着牙，声音里已经没了刚进门时那股稳，“哪来的埋伏？”
陈匡没答，直接从兜里抽出一沓纸，哗啦一声抖开。最上面那张盖着红章，标题一行黑字，扎眼得很——《灵界反不正当竞争法》补充索赔函。
黑蛇妖瞳孔又是一缩。
陈匡往前走了两步，鞋尖停在灵脉节点边缘，指尖点在索赔函上：“你派老鼠精偷图纸，挖人墙角，还想带走我厂灵草。按灵界法，属于恶意侵害经营秩序，按惯例，先赔个五百万灵币。”
“放屁！”黑蛇妖嗓子都变尖了，“你一个破厂，值五百万？”
“值不值，不是你说了算。”陈匡抬眼，嘴角一点没动，“是我说了算。你偷一次，我涨一次。你刚才踩坏门禁，算二次侵权，直接进阶到赔五百五十万。”
黑蛇妖喉结猛滚，尾巴尖在地上抽了一下。他身后那俩老鼠精已经开始往门边蹭，结果刚一动，林小梦手机镜头就转了过去，屏幕里自动弹出一行大字：竞业违约预警。两只老鼠精腿一软，差点跪下。
“别装。”林小梦把手机揣回兜里，盯着黑蛇妖，“我昨天刚在你手下的梦里补了个财务培训，你们公司账目比我死的时候还乱。真打官司，你先解释解释那批灵草去哪了。”
黑蛇妖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原本以为今晚还能趁夜摸走图纸，再把这块灵脉节点一口吞掉。现在才发现，地下室这群人早就把他算在账里，连他走哪只脚都标好了违约金。
刺猬精趁他愣神，猛地一顶，尖刺直接卡住他裤腿。黑蛇妖一个踉跄，陈匡顺手把索赔函按到他胸口，声音不高，却硬得像钉子：“签，还是我现在叫灵管局来给你做强制公证？”
玄老慢吞吞翻开记录本，补了一句：“我这边还能出侵权检测报告。半小时内。”
涂山瑶把奶糖袋子一收，笑眯眯地补刀：“顺便再把你偷的那批灵草折算成利息。五百万，挺仁慈了。”
黑蛇妖盯着那份合同，手指抖了两下，指节捏得发白。终于，他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骂，像是吞了口铁锈。可他刚想抬手撕，林小梦已经先一步把手机举到他眼前，屏幕上是灵管局举报入口，闪着红点。
“撕啊。”她冲他笑了笑，“撕完我就帮你把视频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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