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身刚泛起一层灰亮，屋顶忽然“咯吱”一响。
陈匡耳朵一动，抬头的同时，温度表针头猛地往右窜。玄老手一顿，钳子没夹稳，半截灵铁碎屑弹到地上，发出清脆一声。涂山瑶眼皮抬了抬，鼻尖先皱起来。
“有东西进厂了。”她说。
下一秒，外头传来一阵细碎的“吱吱”声，像有人拿指甲刮铁皮。陈匡拉开储物间的门，夜风裹着油烟味灌进来，厂区后墙那片昏黄灯下，一团灰影正贴着墙根窜。影子不大，跑得却贼快，怀里还抱着个卷起来的牛皮纸筒。
“老鼠精。”陈匡把门一脚踹开，“抓活的。”
林小梦已经先一步飘了出去，裙摆贴着地面滑过，手里手机屏幕亮得刺眼。那老鼠精刚蹿到围墙边，脚底忽然一软，像踩进了泥沼，整只身子被一层半透明的网狠狠兜住，四肢乱蹬，发出刺耳的吱叫。
墙角立着个巴掌大的刺猬精，缩成一团，背上的刺根根竖着，尾巴抖了两下，防御网从它背刺间一根根弹开，连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细网。它自己也被吓了一跳，抖着刺往后缩了半寸。
“别踩我网！”刺猬精尖着嗓子喊，“我这月KPI才刚够！”
老鼠精在网里翻了个身，露出一口黄牙，牛皮纸筒滚到地上，露出一角图纸，上面还印着“炼丹炉设计草案”。
涂山瑶一看那图纸，眼神直接亮了，手都抬起来了，又硬生生收住。玄老从门口慢吞吞走出来，扫了一眼纸筒，脸色没变，手却把钳子攥紧了。
陈匡蹲下去，把图纸捡起来，指尖在卷边上敲了敲，抬眼看那只老鼠精：“玄阴精密厂派你来的？”
老鼠精眼珠乱转，嘴硬得很：“路过，捡垃圾，懂不懂。”
“懂。”陈匡点头，掏出手机晃了晃，“我也路过，顺手报警。”
老鼠精肩膀一缩，尾巴尖抽了下。
林小梦飘到它脸前，手机屏幕正对着它：“你再嘴硬，我给你梦里加班三十天，天天整理蛇鳞。”
“你、你们这是非法拘禁！”老鼠精终于急了，嗓子都劈了，“我要找灵管局！”
“行啊。”陈匡把图纸展开，眼睛扫得飞快，“先说说，这东西谁给你的。你偷图纸，撞上刺猬精防御网，算现行。现行懂吗？你连跑都没跑成，证据很齐。”
老鼠精还想挣扎，刚要张嘴，陈匡手机“叮”一声，系统弹窗直接顶上来。
【叮！检测到商业侵权案件】
【支线任务：让盗图者支付十倍违约金】
【任务奖励：契约威慑力+1，灵能点+300】
【失败惩罚：宿主连续三天听玄老讲研发流程】
陈匡嘴角一抽。
“你真会挑时候。”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转身进屋，没两步又回来，手里多了一叠打印好的文件，啪地甩在老鼠精面前。最上头那页六个黑体字，扎眼得很——《灵界商业秘密保护及违约赔偿协议》。
“念。”陈匡说。
老鼠精脸都绿了：“我不认这个。”
“你可以不认。”陈匡蹲下，指尖点在协议最后一页，“但你刚才踩的是匡盛厂的地，抓你的是匡盛厂的网，图纸是匡盛厂的研发机密。按《灵界合同法》第二十七条，商业间谍造成的直接损失，起赔价十倍。你手里这张图，值多少，你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黑黢黢的厂区深处，声音不高，却稳得很。
“再加一条，玄阴精密厂指使员工盗取设计图，连带赔偿信誉损失、研发停工损失、灵脉节点波动损失，一共十亿灵币。少一个子儿，灵管局和法院我都能帮你跑。”
老鼠精张着嘴，喉咙里咕了一声，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它本来以为自己只是来偷一张炉图，回去还能在蛇老板面前邀功，谁知道一脚踩进网里，直接被人按着脑门往合同上砸。
刺猬精缩在旁边，背刺还竖着，声音却已经软了：“那个……它抓住了，算我加班吗？我网费挺贵的。”
“算。”陈匡头都没回，“回头给你记灵能补贴。”
老鼠精腿一软，嘴唇抖得像被风吹的纸：“十亿……你抢钱啊！”
“抢钱要跑。”陈匡把协议翻到签字页，笔帽“咔”一声弹开，“我这是依法索赔。”
玄老站在炉边，慢吞吞补了一句：“按流程，合理。”
涂山瑶终于忍不住，走过来，指尖在协议上点了点，算账似的眯起眼：“十亿不多。偷图纸还撞坏了我们这边的防御网，网丝是我报销的，算进去。”
老鼠精听完，整张脸都扭曲了。它想挣扎，防御网却越收越紧，刺猬精急得原地打转，网线抖得“嗡嗡”响。林小梦干脆把手机屏幕对准它，页面上已经打开了“违约金测算器”，红字一跳一跳。
“签不签？”陈匡拿笔点了点纸面。
老鼠精喉咙滚了两下，终于耷拉下耳朵，爪子发抖，按上红泥印的时候，指尖都快抽筋了。
陈匡收回协议，扫了一眼，抬手拍了拍它的脑袋。
“以后别学人家当间谍，先学会看合同。”
老鼠精被网一松，几乎是瘫在地上，连滚带爬往墙根缩，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炼丹炉图纸，眼神里全是后悔。屋里温度表慢慢回落，玄老把炉火压稳，涂山瑶把赔偿清单顺手夹进文件夹，林小梦则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冲陈匡扬了扬下巴。
“这单算我市场部业绩吧？”
“算。”陈匡把图纸卷好，扔回桌上，“但你别顺手把那鼠精也做成客户。”
林小梦“啧”了一声，正要反唇相讥，外头忽然又响起一声轻微的“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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