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四人往二门外走去。
一路上阿瑜跟娘亲说着自己方才跟哥哥练武的事儿,笑语不断。
不远处花园假山的阴影之中,一道小小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
她望着不远处那一行四人。
看着崔娘娘时不时温柔的抬起手,轻抚那三个孩子的发顶。
看着她眉眼温柔,始终噙着一抹笑意。
那种仿佛只是看着他们就叫她心中无比满足的欢喜,是藏不住的。
小姑娘眼底悄悄漫上一层浓郁的艳羡。
“姑娘,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去静安居给老夫人请安了。”
身旁的芍药轻声提醒。
二姑娘这才收回目光。
新年那时她难得得了父亲和祖母几句夸赞,母亲才松口允她出门走动。
特别嘱咐叫她多去陪陪祖母。
二姑娘最后深深的望了眼那一行渐行渐远的身影,转身安安静静的跟着芍药往静安居的方向走去。
崔含枝带着三个孩子到了锦书她们租住的小院。
冯侍卫带着两个侍卫跟着崔含枝,其余人留在巷口。
还是青松上前敲的门。
锦画开了门。
三个小身影便迫不及待的推门而入。
“锦画姐姐!”
锦画望见门外含笑立着的崔含枝,还有几日未见的三位小公子,瞬间眼睛一亮,眼底涌上滚烫的湿意,又惊又喜。
“主子!”
“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
她连忙侧身将崔含枝迎了进来,声音欣喜不已。
“太好了!可算是见着三位小主子了!”
主子再是说不怪她们,可她们自己心里却始终过不去。
当初主子把小主子托付给她们二人,言明过几个月便会想办法把三位小主子接回周家。
结果她们一时不慎着了道,被逐出周府,又辗转变卖,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三位年幼的小主子。
如今总算亲眼见着人了,只看穿着和精气神便能知道,三个小主子如今过得不差,心里的大石头也就落了下去。
琛哥儿环顾了小院,轻声问道:
“锦画姐姐,锦书姐姐呢?”
“大公子,锦书姐姐在屋里歇着呢!”
锦画连忙应道,随即引路带着一行人往屋内走去。
一行人刚踏入屋内,听见外头动静的锦书,也忍着身上伤痛,一瘸一拐朝着门口缓步走来。
待待看清来人的瞬间,她双目骤然亮起。
眼眶转瞬便泛起一层湿热,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激动:
“主子!大公子!”
“二公子,小公子!”
琛哥儿见状立刻快步上前,伸出小手扶住她的胳膊,小脸满是忧心。
“锦书姐姐。”
他小心搀扶着锦书缓缓坐到旁边的座椅之上。
哪怕他力气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锦书还是顺着琛哥儿的手坐了下来,看着他的目光里,满是疼爱。
琛哥儿看着锦书腿上厚厚的纱布,抿了抿唇。
方才进门时,他还看见锦画姐姐脸上那道深深的疤痕。
这一切,都是因为祖母……
想到这里,琛哥儿神色认真又恳切:“锦书姐姐,锦画姐姐,我们现在过得很好,你们也要好好养伤,快快好起来!”
阿瑾和阿瑜一左一右牵着锦画的手。
阿瑜还伸出软软的小手,轻轻摸了摸蹲在地上的锦画的脸颊,软声道:
“锦画姐姐,你不疼不疼啊?”
“我有凉凉的药膏,叫娘给你用,涂了就不疼了!”
他还记得自己胳膊上的伤。
娘日日为他涂了药,如今已经几乎痊愈了。
他想给锦画姐姐用。
锦画一顿,她一时忘了脸上的伤。
万一吓到小主子。
本想躲开的,结果看见几个小主子盯着自己的脸眼眶泛红,便轻轻摇了摇头,温柔的笑道:
“多谢公子们挂念,奴婢不疼了。”
“主子已经叫侯府的大夫已经为我们诊治过了,药膏也按时敷着,很快就好了。”
崔含枝坐在一旁静静看着。
也不去打扰三个孩子和两人说话,眼底笑意浅浅。
过了片刻,锦书和锦画才收敛了情绪,一脸不好意思的给崔含枝请罪。
“主子,奴婢……”
崔含枝笑着摇摇头,问两人:“锦书,锦画,你们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锦书连忙回话,眼底满是感激和庆幸。
“主子,多亏封大夫医术卓绝。年前奴婢的腿便能轻微活动了,如今修养多日,也能下床略站一站了,大夫说再过些时日便能下地走路了。”
只是要恢复到从前,那是不可能的事了。
她伤及筋骨,又因为天寒地冻的寒气入骨。
往后阴冷雨雪之时,或许会隐隐作痛,且会随着年纪增长愈发严重。
但这于锦书而言不算什么。
原本还一直自己从此就是个废人,如今这样。
她已经很知足了。
锦画也笑着道:“主子莫要担心。奴婢脸上的疤也日日敷着封大夫给的药膏,您瞧,是不是又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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