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秦红英时，她和陶春兰聊得七七八八，看到顾清禾和秦聿琛并排走来时，她眼底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笑道：“清禾，你陶姨刚刚跟我说了你许多近况。”
顾清禾眨了眨眼，知道秦红英话外的意思，是在提醒她倒买倒卖的事。
然而她却没有任何的慌乱，平静地和她对视：“是吗？秦姨觉得怎么样？”
秦红英走到顾清禾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了她一番，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顾清禾下意识眯起了眼睛，依旧没有退缩半分，背脊如青竹一般挺拔笔直，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秦聿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两人的气息不同寻常，下意识开口问：“妈怎么了？是清禾做错了什么事吗？”
他觉得无非是顾清禾在供销社里的工作没有做到位，所以陶春兰才会和秦红英说了一番。
可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陶姨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丝毫不知顾清禾居然有那么大的胆量，在投机倒把的边缘上试探。
两相比较一下，顾清禾算是过了秦红英的考验。
她收敛了自己的气息，刮了刮顾清禾的鼻子，轻笑一声，“倒是没做错什么事，只是……”
秦红英叹息了一声，幽幽地继续说道：“只是她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倒卖倒卖的罪名可大可小，她居然事先不和她打招呼，便和陶春兰和李厂长商量。
幸而他们两个都是自己人，不会走漏风声，否则就是她出面也保不住她。
秦聿琛狐疑的目光，在顾清禾、秦红英还有陶春兰三个人身上来回转悠。
直觉告诉他，他们三人之间一定有十分重大的事瞒着他。
但他面上没有显露出来，只是淡淡地扯了扯唇角，附和道：“说得也是。”
顾清禾没好气地睨了秦聿琛一眼，他怎么也跟着添乱？
秦聿琛感受到她强烈的视线，唇角微微上扬，继续道：“但清禾已经是我们家的人，就算她闯了祸，我们也应该尽力的护着。”
顾清禾神情一怔，原先的不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涌上心头的暖流。
她没想到秦聿琛在不知她做了什么事的情况下，依然会没有保留的护着她。
秦红英轻哼了一声，到底没跟秦聿琛说明情况，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嗯。”
也就这两年政策有了松动的迹象，如果是之前，就算顾清禾做出保证，不会让布匹流通到市场上，她也绝对不会让她如此蛮干。
陶春兰看她们母女两个已经把话说开，笑着掺和进来，“好了好了，既然红英都同意，那我也就没有什么可顾虑的。”
“走，继续挑东西去。”
陶春兰笑着在前头走着，招呼着他们赶快跟上。
因为俩人都结过婚，有经验，买起东西来得心应手。
不一会便将顾清禾和秦聿琛，漏掉的东西补齐。
陶春兰亲自把他们送出去，握着顾清禾的手压低声音嘱咐道：“你说的那件事，等红英和你爸的酒席结束后，就可以真正地提上日程。”
说着顿了顿，她看了看顾清禾平静的脸色：“希望你不会辜负我和你秦姨的信任。”
顾清禾颔首应下，眼中神色郑重而认真：“我明白。”
离开供销社，顾清禾三人又准备到不远处的菜站和肉站，去看看秦聿白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秦聿琛特意走慢一步，和顾清禾并肩而行。
他缓步走着，没有开口，好似在等她先说话。
然而这回顾清禾特别沉得住气，看也没有看他，面带微笑走走停停。
反倒是秦聿琛有些忍不住，望着她的侧脸凝声问：“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顾清禾假装懵懂，一脸茫然，“要我说什么？”
秦聿琛瞬间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善。
“顾清禾……”
可他终究没舍得对她说重话，只是板着脸，气息冷冽地大步走在前头。
顾清禾眼睫微动，知道他生气了，但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尤其是秦聿琛这么聪明的人，不会轻易被轻易糊弄过去，否则她身上的秘密，迟早要瞒不住了。
秦红英看到秦聿琛大高个突然走在他们前头，先是一愣，随后笑出声，问道：“你二哥和你闹脾气了？”
顾清禾扯了扯嘴唇，笑容有些勉强：“没有……”
“我的儿子什么性子，我了解。”秦红英面容慈祥说道，“四个儿子，唯独聿琛最像我，也最像他外公。”
“他性子虽冷，却重情重义、有担当，唯一的缺点就是，眼里容不得沙子，最讨厌别人欺骗他。你们之间要是有矛盾，只要说开了就好。”
顾清禾抚上了手腕上的手表和丝带，莞尔一笑，“我知道了。”
秦红英笑而不语，都是聪明人，一些话点到为止就好，这也是她喜欢顾清禾的原因。
然而顾清禾有心和秦聿琛好好谈一谈，对方却是方方面面的不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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