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禾往楼下看去。
秦聿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院子里，正仰着头静静地望着她的方向。
他身上铺洒着一层银色月光，朦胧冷寂，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身上还穿着军装，不过不像平时那么笔挺，有些褶皱凌乱，隐约还看得见一些脏污的黄色泥点。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顾清禾捏了捏裙角，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平静，和平时没有区别。
秦聿琛眉眼像上扬起，声音很轻，“刚刚。”
准确来说，王铁柱和罗正平他们都睡在营房，只有他就着深夜清冷的月光，一步一步走了回来。
连日的翻山越岭，高强度行军不是不累。
而是他想着都已经回到军区，要是能提早一晚回家，也能早点见到想念的人。
当看到顾清禾坐在阳台上赏着月亮，那恬静美好画面时，他觉得自己身上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心中无比庆幸自己回来了。
顾清禾透过朦胧的光影，和他对视片刻，缓缓一笑。
什么话都没说，拎起椅子回了房间。
紧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从楼上传到楼下，大门从里头打开。
顾清禾欢快的声音响起：“那快点进来吧，用过晚饭了吗？”
门打开后，她又随手把客厅的灯开了，还想去给秦聿琛倒一杯温水，却被他攥住了手腕。
“不用麻烦。”秦聿琛深沉的眼眸落在她的脸上，不过几天没见，他便感觉恍如隔世一般，连带着女孩的面容都变得模糊了许多。
然而当看到顾清禾的那一刻，脑海里的那些身影，又变得无比清晰。
尤其是她那张明艳动人的笑颜，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这几天的劳累与奔波，在这一刻都消失不见。
顾清禾停下脚步，疑惑的看向他，借着亮光，看清他青黑的眼底和明显憔悴疲惫的面容，樱唇轻轻抿着。
“那先坐着歇息。”顾清禾动了动自己的手腕，发现被秦聿琛攥得很紧，无法挣脱开，便只能拽着他往沙发方向走去。
而俩人的姿势投落在地上，就好似有只不听话大型狼狗，可怜巴巴的黏着她，让她一个没绷住“噗嗤”的笑出了声。
秦聿琛不知道小姑娘脑补了些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眼看到了沙发旁，不好再继续光明正大地牵着她的手。
只能略有遗憾的放开，难得松垮着身形，靠坐在沙发上，疑惑问：“笑什么呢？”
“没什么。”顾清禾浅笑着摇了摇头。
她刚刚脑补的那些东西，当然不能说出来，秦聿琛知道了，非得和她急眼不可。
娴熟的拿起一旁的水壶，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了过去。
没有问他近况，也没有问他这一段时间去了哪里。
一股无需言语的默契，萦绕在两人之间。
等秦聿琛将温水喝完后，顾清禾才柔声开口，把家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一说了。
“我爸和秦姨的结婚证已经下来了，大家商量在三天后，举办个酒席，热闹热闹。”
秦聿琛手上依旧握着那个空杯子，摩挲了几下，微微颔首，“我已经猜到。”
部队里走流程就那么几天，这他妈的性子，肯定会尽快举办酒席。
“其他人也都回来了吧？”秦聿琛问。
说起这个，顾清禾脸上的神色淡了一些，没原先那么兴奋，掰着手指给秦聿琛算着：“大哥、三哥、还有……”
轮到秦聿霄时，她顿了就顿，没有喊出那句四哥，反而是抬眸笑问道：“除了这些人，还有其他重要的亲人要来吗？”
秦聿琛没有错过顾清禾脸上那一刻的停顿，老四是什么性子，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冲动、张扬、肆意。
她又是一个牙尖嘴利，不愿意吃亏的人。
两人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应该是发生了龃龉，让她连提都不愿意提起他。
秦聿琛面上没有显露，如实的回道：“没了。”
“别看我们这辈，兄弟比较多。但我妈是外公的独女，早年间外公的亲戚死的死，散的散，除了一些交情深的战友，便没什么有来往的人。”
这个情况顾清禾有了解过，对此倒也不意外，但她心中还有其他的疑惑，一直没有问出来。
秦红英是她的长辈，问了不合适，其他几位兄长，又是刚刚认识，自然也不好开口。
直到秦聿琛回来，她有些忍不住了。
侧目看了看秦聿琛脸色，犹豫着开口问道：“我冒昧的问一句，你别生气啊……”
秦聿琛剑眉微微一挑，上下扫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才几天不见，就这么生分了？”
以前的她，同他相处时，可是有什么说什么，毫无顾忌。
顾清禾被他调侃得眼帘颤了颤，脸颊泛起薄红，声音发轻：“哪有，只是……我觉得这问题，问了的话，会有些冒昧。”
秦聿琛将手中的玻璃杯放下，与茶几发出清脆碰撞的声，面容懒散地靠坐着：“没事，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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